脑袋一团浆糊的简凝回了她在国师府的居所,刚一推门便见到了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赢策,简凝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有些不敢看他的眼,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赢策笑吟吟的合起了书,将方才为了看书而特意多点的两盏灯熄了,屋内霎时暗下了许多,简凝心头一震,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道:“你……”
“休息,同你一起。”
简凝只觉得颈旁有湿热的鼻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不知该推开还是如何。
“你作死么?”
简凝忍不住道。
赢策的动作微微一顿,声色带了几分委屈,道:“开玩笑罢了。”
随着赢策的撤离,简凝亦深感放松,活动活动了筋骨,道:“那还不快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在封建礼法严明的古代,简凝这样的早就该被浸猪笼了,如今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要脸,赢策闻言微微勾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甚真切,他很顾及简凝的面子,没有当着她的面笑出声来。
“我不急,来日方长。”
赢策低声道。
简凝头皮发麻,她哪里有“来日”
?
送走了赢策,简凝一人躺在榻上,满脑子都是越子川和庄明轩,二人的脸又不知何时合在一处变成了赢策。深夜时,简凝被天际响起的惊雷惊醒,枕巾被噩梦中不经意间留下的汗水浸湿,这分冷意在冬夜被无限扩大,她忍不住抱紧了身子。
身畔空落无人,更是寂静无声,国师府本便沉寂,活人没几个,简凝的住处又相对较偏,更是死气沉沉。
她原本是怕打雷的。
简凝抱着自己,回忆小时候她在简家被众星捧月的珍视。简家以杀手起家,一单的价位就高到吓人,家族每年的收入足以称作天文数字。简凝被二叔带回简家后,大家都叫她大小姐。无论走到哪里,身旁总会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姆,既是照顾大小姐的起居,又是负责监视她以免逃跑。
她素来胆子很小,是个十足的娇气包,动不动就哭鼻子。祖母曾扇了她一巴掌,厉声呵斥:“如果你不学会勇敢,在弱肉强食的简家就会被淘汰!别忘了你的父亲把你留下的目的是什么!”
以她为人质,换取他们夫妻二人的平安。
如今听到屋外的隆隆雷声,简凝已然没了任何恐惧感。
一个人的时候,必须要坚强。这么多年来,她的早已被练得刀枪不入,挖掉蝴蝶蛊时,刀深深刺入皮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上的血肉被生生的剜去,她一声痛也不曾喊,而是面无表情、技艺娴熟的进行着。
不知何时……她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弱小的小姑娘,恐慌、畏惧、患得患失。
门扉被轻扣了两下,赢策的声音传入简凝的耳中:“阿凝?”
简凝起身下床,光着脚几乎是飞奔着开了门,发丝被冷汗黏着在脸颊、脖颈上,凌乱不堪。赢策装束齐整,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紧蹙,二话不说便将外袍脱了披在简凝身上,道:“我记得你怕黑,所以来看看。”
简凝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埋首在他胸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有心了,谢谢。”
赢策不由分说的将简凝塞进了被子里,将她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茧,并点了一盏光亮微弱的灯,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睡,别怕,我在这里看着你。”
他终究是因为名分未定,不敢逾越,只是坐在距简凝不远的地方,并未真的腆着脸要与她挤一张床。
简凝看他坐在那也不是事,便揉了揉双目,道:“阿策……我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做?”
赢策侧首看她,笑道:“我不爱用强,不代表我不会用强。”
他的言语中竟有森森的冷意,虽是笑着,却令简凝毛骨悚然不由得抖了抖。
“所以阿凝,不要让我做我不爱的事。”
赢策摸了摸简凝的脸,声色有几分甜腻,听起来甚是异样:“你应该知道,我脾气并不好。”
简凝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知道你脾气超级差的。所以我说的是假如,假如啊哈哈哈哈哈……随口一问,别当真嘛。”
赢策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