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岩耕。
岩耕正摩挲着御灵环,闻声点头:“藏经阁、星辉塔是当前急需,得先立个壳。”
他伸出五指,虚虚一按:
“紫金丹宸,养火炼丹,秋瑾主事;万锻神工府与太虚墨符殿,我搭架子,日后慢慢挑弟子往里塞;周天演阵楼,大师姐坐镇;至于云锦天机阁……”
他看向君映真,“四师弟,你先挂着名。那小姑娘沈念,我记下了,你看着带。”
“云锦天机阁。”
君映真低声念了一遍,像在舌尖试一个未绣完的字,“行,我挂着。等哪天从外头捡个有这方面天赋的,再好好培养。”
苏晚棠环视三人:“稚鹰阁也要建。就在栖霞、听涛与观云之间,向阳,离各院都近。每周一人轮值,给这帮小崽子讲道、解术、答惑。万衍门不是养大爷的地方,是教人活命之地。”
岩耕一怔,旋即沉声:“是我疏忽了。传道授业,本就该是根基。”
——
殿内静了片刻。山风从半开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石桌上的玉简微微一晃。
苏晚棠忽然坐直,目光落在秋瑾与岩耕身上,神色郑重:“秋瑾师妹,你筑基八重;岩耕,你筑基七重。金丹这道坎,你二人离得不远了。”
两人皆是一凛。
“万衍门,不能只有我一个金丹撑门面。”
她一字一顿,“未来几年,宗务、外务、杂事,多压在四师弟和你们二人之间分挑。但——”
她顿了顿,“岩耕、秋瑾,你们修炼的时辰,必须占大头。灵米有人种,宗门有巡,可金丹,只有你们自己能结。”
——
议事散时,天已近黄昏。
四人各归其位:岩耕去峰后埋阵旗,秋瑾往灵田查水脉,君映真拎着那枚玉简去山门,要把“万衍门”
三字用朱砂描一遍。
苏晚棠独自沿石阶往上走。
栖霞峰顶立着一座九思楼,常年空着,像等了很久的人。那是留给九思真君的位置,踞灵气最盛处,一尘不染。
她站在楼边往下望——
山腰处,七十四座小院陆续亮起灯火;更下方,灵田泛着新绿的绒光;再远些,几处新建筑基址已用白灰圈出,像未写完的笔画:
紫金丹宸的灶口朝东,万锻神工府的锻台压着火脉,太虚墨符殿的静室背阴,周天演阵楼的石盘正对星位,云锦天机阁选在常飘云的一处缓坡,风一吹,像给楼留了条披帛。
稚鹰阁的梁木,明日就能立。
她站了很久,直到暮色把整座青岚山脉染成沉静的紫。
山风起,门楼上的旗缓缓展开,一个“衍”
字在晚照里像刚蘸了血。
万衍门,今日正式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