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盘膝入定,窗棂便被轻轻叩了三下。
“谁。”
“陈管事托我来的。”
窗外是个沙哑男声,“他说,道友面生,不懂断云城的规矩。有些‘人’,不是你想招就能招的。”
苏晚棠没开门,只隔窗道:“进来。”
窗轴轻转,一个蒙面黑衣修士飘进来,修为在筑基大圆满,气息压得极稳。他丢下一只小袋:“这是退榜费。陈管事的意思是,仙城周边几个家族,早盯上了青岚山那条灵脉,你这时候去招人,等于把刀递到人家手里。聪明人,该懂。”
袋口一开,是三百中品灵石。不多,刚好是“警告”
而非“买命”
的价。
苏晚棠看着那袋石,忽然笑了,很轻:“所以,是让我别招,还是让我分他们一杯羹?”
黑衣人沉默片刻:“都有。留二十个名额给‘指定的人’,陈管事保你平安离城。否则——断云城每天‘失踪’的散修,还少么?”
“否则呢?”
她抬眼。
黑衣人感到一股极冷的意,像针抵在眉心:“……否则,你走得出断云城,走不进青岚山。”
静室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
半晌,苏晚棠把灵石袋推回去:“回去告诉陈禄,我招的人,一个名额都不让。至于路——”
她起身,袖中“巡天鉴”
虚影一闪而逝:“我若走不回去,九思真君自然会替我走一趟。你猜,是青岚山先没,还是他鉴务司先除名?”
黑衣人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九思真君”
四个字的分量——元婴后期,哪怕上面还压着五位化神尊者,真要为一个亲传弟子掀半座仙城,也不是做不到。尤其是……这女人身上的阵意,太像。
他没敢收回那袋灵石,退得比来时快。
——
第二日,玉简仍在,围的人更多。
苏晚棠坐了一整天老槐树下,木桌一支,来一个问三句:灵根修为、擅长、可愿签十年契约。答得妥帖的,得一枚青木腰牌,上刻一“衍”
字,是她昨夜亲手刻阵炼成。
日落时,她放了七十四块腰牌,剩的都收回储物镯里。
正欲收摊,一个穿僧袍的年轻修士走来,腰佩真言宗铜令:“苏前辈。家师智渊让我传话。”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你说。”
“……流云军团背后是石家。老祖石崇山,元婴后期,与令师同列。但三公子下月成婚,娶的是赤岩城赵家的嫡女,缺一批炼气期撑场面的‘体面下人’,也缺懂灵植的去装点他新修的‘玉露园’。”
年轻僧修语压得更低,“陈禄想从你这批里抽三十个‘上贡’给金丹六重的石玉楼,你若不给——”
他顿了顿,“三日后,你招募点可能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