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岩耕等人暗自揣度——师尊究竟要建立何等门派、传何样道统时,九思真君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一则更严峻的讯息:
“然,万事皆有期限。‘万川归澜太衍阵’正全力汲取此界本源,黑冥界亦起类似大阵。据天机观庄岸前辈推演,约三十年后,苍澜界、黑冥界、万荒妖界三界分离,万荒妖界将从五星跌落至三星。”
他语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届时,界面规则压制,此界修士最高止步于三阶巅峰——金丹大圆满。再难寸进,不得飞升,亦无长生。”
归藏老祖轻叹一声,接口道:“到那时,欲求大道者,唯有冒险寻觅不稳定空间节点,偷渡至苍澜、黑冥或其它等高阶界面。然空间乱流、界面风暴层出不穷,能成功者,百不存一。”
九思真君目光未动,续道:“因本源亏缺,规则有失,近几年内,化神修士便需撤离万荒;十年后,所有元婴以上修士,皆必须离开。自甘跌落境界潜伏者……寥寥无几。”
岩耕垂眸,指尖在袖中把玩两把小刀。三十年……界面跌落……金丹大圆满后便再难寸进。这消息对旁人或是灭顶之灾,于他,却似暗室骤透一线天光。
疾风军团耗时一年,仅勘明此界十分之一疆域。可若换作化神、元婴亲临,以十年之功细细梳理,搜遍全境也并非不可能。
换言之,若这十年内,那些能窥破“炼妖葫”
秘密的高阶修士始终无所获,那悬于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便将随众人撤离而彻底消散。
念及此,胸中那口郁结已久的气息,悄然松了几分。
九思真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苏晚棠、岩耕、秋瑾三人身上:“尔等修为尚浅,受此限较小。为师之命,便是要你们三人,于三十年内,在此界建立一座根基稳固、足以自力更生的金丹级势力。届时,尔等便可寻隙离开。”
他略一沉吟:“便取名……‘万衍门’吧。取包罗万象,衍化无穷之意。”
万衍门。岩耕默念。修仙界惯例,元婴以下称门、派、家族,元婴以上方可称宗、世家、教。师尊此举,既顺应界面规则,亦显低调生存之智。
“晚棠,”
九思真君忽然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心思缜密,统筹全局,长于阵道与营造,这万衍门的护山大阵规划,你来主理。瑾儿、与岩耕辅佐内外事宜。”
他目光转向一旁恭敬侍立的君映真:“映真,你便随几位师姐、师兄筹建万衍门,多学多看。”
“弟子遵命。”
君映真躬身,姿态无可挑剔。唯有低头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岩耕垂眸掩去情绪,心念却已电转:三十年!他必须借建立“万衍门”
之机,获取足够自由度,同时避开所有可能窥探,为自己铺就退路。
这已非简单的“听命行事”
,而是一场在多方巨擘眼皮底下、为期三十年的潜伏与布局。压力如山,机遇亦如渊。
九思真君袖袍轻拂,一枚青玉储物戒凌空飞出,稳稳落在苏晚棠掌心。“此乃为师多年些许积累,可作尔等立派根基。”
戒内空间颇广:下品灵石八百万块、中品灵石两万块、上品灵石九十块;筑基丹三百,结金丹二十,符箓三千张,阵盘、阵旗若干;灵器七十二件,下品法宝九件,中品法宝三件。
更藏有百十份功法玉简,炼气、筑基、金丹篇目俱全,乃至元婴期功法亦有几卷在列。而其中最珍贵的,当属那部完整版的《九思真解》——正是苏晚棠、岩耕、秋瑾等人眼下最亟需的传承。
苏晚棠郑重金属应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