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伊莱美,那个孤儿院的女孩,那个没有姓的女孩,那个用一首歌抢走了所有光芒的女孩,她当上了圣女!
在安雅被关在地牢里吃黑面包、喝稀粥、闻自己身上臭味的时候,伊莱美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戴着银色的王冠,坐在敞篷马车上,接受万人的欢呼。
安雅的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不甘。
她不服。她怎么能服?
她苦练了十几年的琴杀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也拼过命,也拼杀过巫师,也保护过无辜的人。
而伊莱美,只是唱了一首歌!一首歌!
安雅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是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是琴杀术的天才。
她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温暖而安详,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安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我没有哭。”
她说。
“我知道。”
永夜神君说。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把飓风巫师活着带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活捉他……圣女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悯,有理解,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吧。”
他说。
安雅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面容憔悴。这不是圣路易斯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永夜神君站起身。
“想出去走走吗?”
安雅抬起头。
“出去?”
“逛逛永夜城。”
永夜神君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斗篷,递给她,“化个妆,没人认得你。”
安雅犹豫了一下,接过斗篷,披在身上。兜帽很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跟着永夜神君走出了房间。
永夜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卖魔法卷轴的、卖炼金药剂的、卖武器铠甲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黑袍的人类,有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有扛着战斧的灰矮人,有背着弓箭的海精灵,有长着动物耳朵的女孩在路边嬉戏,有长着翅膀的吸血鬼在空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