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阙到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道:“可惜了,这玉兰花很鲜嫩。”
没反应?
若是能看到她的脸,听到她这么说不可能没一点儿反应,毕竟两人刚刚才一起吃过锅子。
还是他主动跑去自己院子蹭的。
秦司羽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尹阙是个好人,自己现在也知道了他是谁,更在梦里直接看到了他的真容,但秦司羽就是有一点儿拘谨——因为梦不受控制,她怕自己哪天梦到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场景,万一那会儿尹阙也正好在做梦,被他看到了……
现在这样挺好。
尹阙确实看不到她的脸,只是觉得她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
不好从食材中间穿过去,秦司羽从回廊绕过来,在尹阙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看到一旁有新鲜的枇杷,便顺手拿了一个剥着吃。
“真巧,”
秦司羽一边剥枇杷,一边道:“我刚睡着,居然就梦到你了。”
尹阙看她一眼,发现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梦,是她进了他的梦。
“是挺巧,我也刚睡着不久。”
尹阙很平易近人地回答。
秦司羽呛了一下。
所以,尹阙在她院子里吃完锅子,回去没多会儿就睡觉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梦都很奇怪?”
秦司羽有意往梦境上引导,好引出她最想要说的事情。
“嗯,奇怪。”
尹阙点头。
自然是奇怪的。
谁会一而再再而三,梦到同一个人,还是你进我的梦里,我进你的梦里,跟串门似的,诡异的很。
“你有想过原因吗?”
秦司羽又问。
她想过,没想出来。
尹阙当然也想过,他也没想出来,但他做了假设——她极大可能是太后安排的人,又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
“想过,没有找到原因。”
尹阙面不改色撒谎。
秦司羽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继续引导:“你有没有做过别的奇怪的梦?”
尹阙吃下一朵刚涮好的玉兰花,转头看着她:“比如?”
秦司羽也看向他:“预知梦,你有梦到过跟未来有关的事情吗?”
尹阙没有梦到过——其实他梦到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看着秦司羽萦绕着雾气的脸,直接反问:“你梦到过?”
秦司羽点头:“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预知梦,但很真实,我总觉得,应该不止是个梦那么简单,我自己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因为是梦,又不好跟别人说。”
尹阙眉头轻轻一挑:“说来听听。”
终于上钩了,秦司羽压着心里的狂喜,微微皱着眉头:“你知道摄政王吧?”
尹阙:“……普天之下,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秦司羽了然点头:“也对,上次还一起梦到了摄政王府。”
“你梦到的预知梦,跟摄政王有关?”
尹阙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吃着锅子,眼风里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嗯,”
秦司羽道:“我梦到礼部纪尚书和他那个大儿子,设局,掳走金吾左卫指挥使赵侃的新婚妻子,嫁祸给了摄政王,对外宣称摄政王强掳朝廷命官之妻,狂悖无礼,赵夫人好像死了。”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外有‘钟爱人妻’恶名的尹阙:“………………”
秦司羽察觉到了,佯装没发现,继续平静道:“真奇怪,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尹阙手中的筷子差点就在他暴怒下断成八段,硬是被他生生忍住了。
“你还梦到了什么?”
他问。
秦司羽就只是想给尹阙带句话,让他防备一下纪尚书和纪书尘,再留一下赵侃和其夫人。
至于别的如何掳走的,赵夫人死的细节,赵侃的投靠,以及纪家全家都是太后的暗桩,秦司羽一句没提,以尹阙的谨慎和行事,他一定会彻查一通,说得太多,反而容易被疑心。
她佯装思考地想了一会儿,而后摇头:“没有了,梦总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梦着梦着,突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