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蛊毒突然发作,来势这般凶险,肯定是那个疯女人又在发癫。
“脑袋砍了,连同懿旨一起送回去。”
他冷冷道。
陆一顿时一凛:“是!”
要他说,主子早该废了小皇帝自己上位,何至于被人这般威胁侮辱。
这天下本就是主子打下来,守下来的,宫里那两位不安生就算了,还妄图……他深吸一口气,憋得肺都要炸了。
尤其是一想到慈宁宫后殿那一屋子跟主子肖似的男宠,他就恨不能杀进宫去。
当然,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主子不愿意这么做,也不会允许有人提出这种想法。
秦司羽躺了一会儿,便被胆战心惊一上午终于保住了脑袋的月梨喊起来吃午饭。
“都未时了,姑娘就不饿吗?”
月梨端了一碗素面进来:“怕姑娘饿着,先用菌汤下了一碗面,姑娘先垫垫。”
秦司羽确实不觉得饿,但忙活了这么久,主要是心力消耗得厉害,疲惫的紧,她便坐起来接过素面。
汤底是炖了一上午的菌子汤,面是月梨亲手擀的,薄如蝉翼的手擀面叶,煮熟后,半透明飘在汤里,吃一口入口即化,又不失劲道。
一口面,一口汤,清淡又熨帖。
一碗面吃完,秦司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月梨又端了刚做好的饭菜过来,秦司羽却吃不下了:“端下去吧,我睡一会儿。”
月梨只当自家姑娘刚刚也精神高度紧张,被突然吐血的摄政王吓着了,也没多劝,只把饭菜端下去热着,等姑娘想吃了,再端过来。
许是吃了东西,胃里有了东西,也有了力气,躺下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这次她没再做梦,却睡得十分不安稳,总感觉有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缠绕着自己,让她无端窒息,却又怎么都逃不掉。
又像是被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毒蛇恶毒的盯着,让她浑身恶寒。
等睡醒,秦司羽只觉得,比没睡前还要累。
日头开始西斜,她不自觉想到了尹阙,也不知道又修养了快两个时辰他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更好一些。
虽然上辈子,尹阙在她死前,都还好好的,但上辈子的今日,纪书尘也没有被全方位废掉,她怕因为她,会引起其他的变故,这种不确定让她有点焦虑。
遏制焦虑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做。
害怕什么,就去做什么。
她换掉身上被压皱了的衣裳,带了一盅玫瑰酒酿圆子去隔壁看尹阙。
尹阙正准备躺一会儿,听到动静,直接坐起来。
怕陆一把人送走,他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了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院门口同陆一说话的秦司羽。
秦司羽也恰好抬头看过来。
西斜的日头,不像正午那般明艳刺眼,越过枝头,洒进院子里,柔和了不少,也透出几分慵懒和惬意来。
哪怕很不合时宜,可此时此刻,秦司羽就很突兀地生出这种感觉。
尹阙下意识向前一步。
就在此时,隔壁,秦司羽住的小院子传来嘈杂声,听动静,是秦府来人接秦司羽回家的。
也是,尚书府的嫡长公子出了这样的大事,满京城谁不犯个嘀咕?自然要多加防范。
秦家又刚同纪家退了婚,更要防止出现意外。
秦司羽原本就是来看看尹阙好些没,见他行动自如,精神状态也不错,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便也没准备进去。
“见王爷一切都好,民女便放心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说着就要离开。
尹阙心念一动,又察觉到了那股才费功夫压下去的气血开始翻涌。
他微微蹙眉,眼底透出些许厌烦和憎恶。
“好。”
他轻轻颔首:“路上注意安全。”
秦司羽都听到了自己院子的动静,尹阙习武之人听到也不足为奇,她冲尹阙笑笑,行了个礼,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尹阙只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直到陆一捧着食盒过来:“王爷,三姑娘送来的玫瑰酒酿圆子。”
尹阙这才收回视线,他视线落在陆一手中的食盒上,一个念头自心底涌上,瞬间便席卷全身——他要尽快解掉身上的情蛊。
“我刚刚让你去办寻的蛊虫,”
他接过食盒,安排陆一:“多寻几对。”
蛊虫难养,还要培育成蛊,中间不确定会出现什么变故,最重要的是,依靠梦中这个法子,成功率有多少,他并不清楚。
他猜测,不会高。
但不高他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