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阙脸色很快就难看起来,倒不是生气,就是很拧巴纠结的样子,也带着不自在。
秦司羽莫名就看懂了他的尴尬,总不能让恩人兼日后的报仇刀子不自在,她很是善解人意地道:“留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正好我想去外面看看。”
说着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廊下,尹阙微微蹙眉。
她好像很确定,他和摄政王府关系匪浅。
还是说,她其实知道他是谁?
既对摄政王府有了解,又对他有了解的一个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尹阙想来想去,总觉得少了个关键的信息,让他无法把事情连到一起。
这太奇怪了。
一直到梦醒,他都没有想明白到底少了什么关键信息。
秦司羽天不亮就醒了,醒来,还琢磨了会儿尹阙寝殿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和她没有关系,本就是别人的私事,好奇心太过就太冒昧无礼了。
她坐了好一会儿,见月影还睡着,便轻手轻脚起来,月影听到动静,也醒了。
“姑娘醒了?”
月影马上打起精神,要来服侍。
“你睡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司羽盯着她问。
月影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感受了一些,而后笑着摇头:“睡得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相反还神清气爽。”
秦司羽终于放下心来,坐到梳妆台前梳头。
月影去取衣物,看到案几上的玉兰花,有点奇怪,做晚收拾床铺的时候,这里分明没有放东西,怎么会有一朵玉兰花?
她记错了?
“你去多摘一些玉兰花,”
秦司羽穿好衣服,安排月影:“早饭也煮竹心粥,多煮一罐,再去捋一些嫩柳芽,我记得昨天晚上嫂子让人送了一些香椿来,都准备好,等会儿我要用。”
她准备亲手给尹阙做顿早饭。
救了她一命,让她免于羞辱,这个恩情,不是她拿命偿还了就能还完的。
既然他吃着她这边的饭菜好,就多做一些给他送去,聊表心意。
月影不疑有他,平日里姑娘就很爱自己动手做些吃食,尤其是糕点,她敢说满京城,也寻不出几个贵女有她家姑娘的手艺好。
月影应下来,就出门去张罗。
上好的粳米淘洗两遍,加刚刚好的水,放在砂锅里,大火煮开,加入洗干净的新鲜竹叶心,再转文火慢煮。
玉兰花清晰干净,过了筛的细白面,加水,搅成不稀不稠的面糊,打入两个鸡蛋,再加盐和花椒粉,搅拌均匀,锅子油烧到七成热,把玉兰花放进调好的面糊里,整朵花挂上糊糊后,放油锅里炸,炸至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
椒盐玉兰花,酥脆鲜香。
不清楚尹阙到底喜不喜欢椒盐味,她又用五香粉替代花椒粉,调了个五香味的面糊,又炸了一盘子五香玉兰花。
香椿头洗干净,切成均匀的段,打入鸡蛋,搅匀后,加盐调味,凉锅加油,把调好的香椿鸡蛋糊,倒进锅里摊平,不一会儿,香酥美味的香椿鸡蛋饼就煎好了。
最后,秦司羽又把鲜嫩的柳芽,焯水后,过一遍凉水,再加盐香油,凉拌。
等这些都做好,砂锅里的竹心粥也煮好了,盛到隔热保温的瓮里后,她又让月影找出食盒,把这些都装好,她便提着,准备亲自送去隔壁。
“姑娘这是准备给摄政王送去?”
月影起初还纳闷姑娘怎么今早这么高的兴致,一口气做了这么多吃的,见她用食盒装起来,月影一下就猜到了。
秦司羽点头:“嗯。”
不好说昨夜发生的事,她便用昨天白天的事当说辞:“收了人家料子还有那么多果子,来而不往非礼也。”
月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倒不是不舍得姑娘的手艺,她就是觉得,摄政王那么尊贵的身份,她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被当成居心不良给赶出来啊?
秦司羽看出了她的担忧,只是冲她笑笑:“放心好了,王爷不是难相处的人。”
月影听得一脸,不是难相处的人?
满京城谁有摄政王的名号说出来吓人啊。
但一想到昨天摄政王还亲自跑到她们这边来吃锅子,月影又觉得自家姑娘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一切准备妥当,正准备出门,张妈妈突然急匆匆过来,脸色甚是难看。
“怎么了?”
秦司羽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张妈妈看了看四周,本想让月影也出去,她私下跟姑娘说,但又一想等会儿要说的话,还是打了个这个念头,出不出去,也没有什么要紧。
不过张妈妈还是压低了声音,低头道:“姑娘,刚刚府里来人传话,说,纪大公子昨天夜里被歹人掳走,今日一早手脚并断,浑身是血扔到了纪府门口。”
秦司羽眨了眨眼,察觉张妈妈还有话未说完,便耐心听着,没有显露分毫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