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到了海港,轮船上的人都渐渐下了船。
谢扶檀却依旧握住她的手,将她想要掩藏的心意彻底剖开。
“阿媱真的要狠心到,一次机会也不给我吗?”
哪怕他已经将他们前路上的荆棘全部都亲手连根拔起。
芍药的唇瓣微微抿合,似乎都无法立马回答了他。
他假意与别人联姻,才有机会从谢父松懈的破绽下查出她的行踪。
他为了找到她,要与一个不爱的人建立名分,然后饱受着她全程冷漠与不在意的凌迟。
他低下头颅,本就悦耳低醇的嗓音下对她语气愈发循循诱导道:“我也只是想要在阿媱这里获得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果真会忍心一次机会也不给哥哥……”
“反而更愿意将这个机会给别人吗?”
芍药垂下眼睫,终究没有将手指从他的手掌下抽取出来。
他做了很多,也等了她很久,可这些都不是她没能将手掌从他手心下抽取出来的真实原因。
她想,若换个人来和她说这样的话,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想让自己退缩、逃跑,却依然会僵滞在原地,任由对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
芍药从游轮上回到了老宅。
和玉看到她回来很是高兴。
“妈妈我乖不乖,这几天都没有给妈妈惹祸,乖乖等妈妈回来。”
明明很想念她,可和玉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获得她的夸赞。
像是一只小雏鸟冲着母亲张开了稚嫩的翅膀一般,小和玉张着手臂就要妈妈抱抱。
芍药连忙将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和玉最乖,妈妈最喜欢和玉了。”
和玉开心地钻在她的怀里,忍了又忍没有忍住扁了小嘴也红了眼眶,到底还是个孩子,半点委屈与思念都忍不住,让芍药都心疼地哄了她好半天。
芍药接下来几日都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和玉,这才将她彻底哄好。
老太太闲暇时看着家里逐渐变得热闹、变得温馨起来,她老人家也肉眼可见地笑容多了。
芍药这天哄睡了和玉之后,似乎还会为过去的事情感到恍神,低声询问道:“奶奶,你真的不怪我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露出一抹慈爱的笑,“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奶奶怪过任何人,甚至怪过你哥哥……但从来没有怪过你。”
芍药心下微叹,再是犹豫,还是忍不住向老太太打听了谢扶檀当时的车祸情况。
老太太想到这件事亦是叹了口气。
当时的确很是惊险,谢扶檀到处在找芍药的消息,得到线索也会亲自去找她,只是路上发生的事情调查下来的确也是一场意外。
车祸之后,有一片锋利的碎片刺进了谢扶檀的胸腔,也刺破了他的心脏,只是索性没有刺的太深。
说他差点死了也不算错。
芍药听到里面的细节时,心里还是会止不住地为当时情形感到惊颤。
她一直以为他会过的很好,谢叔叔也从未让人透露过半点口风,让她知道他受了这么多罪。
芍药那时候也只想保护母亲,她只当自己向继兄的求助是一场交易,即便心中有过波澜,她又怎么会默许自己对一场交易生出感情?
……
谢父回来之后,谢扶檀被私下叫了过去。
书房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只有他们这对名存实亡的父子面对面说着看似家常的话。
“如果她不同意留下来呢?”
谢扶檀掀起眼睑,不紧不慢道:“您当初怎么留下姜央的?”
谢父微微沉默。
“那不一样,我们相爱过,不过是被迫分开。”
他对姜央当初也并不算是强取豪夺,不过是破镜重圆。
谢扶檀道:“我不比您差,不至于让妹妹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的心很软,只要人可怜一些她都会怜爱、喜欢。
更何况,芍药若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一点喜欢,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亲近。
谢父对此只是冷笑,“她知道你这样算计她吗?”
“那场车祸,你的演技很逼真。”
“可她要是知道你是个疯子,为了逼我们交出她,故意让碎片插进心脏一毫米,刚好刺破了心外膜……”
“和你一样的同类也许会欣赏你的疯狂,但她不会。”
她的同类也从来不是他这样的食肉动物。
谢父十指交握在一起,语气笃定,“她只会更害怕你,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她,对于她来说,你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