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到少女手腕上血淋淋的骨镯,看着桌案上血淋淋的玉碗,再联想起方才打开的衣襟下,连没入小裤的边缘白嫩处都有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吻痕……
那里……多半也没能逃得过师兄那张看起来向来都很冰冷无情的嘴。
不管从哪个角度为师兄解读与辩解,他对待少女的举止……看起来都很像是一个变态。
芍药慢悠悠转醒来之后,嗓子都还有些干。
玉若蘅扶她起来,又端了一碗甜汤,嘴里嘀咕,“你到底是一只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像话。”
芍药昨夜迷迷糊糊的记忆里难免也浮现出谢扶檀彻夜没有睡,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拍哄的画面……
她垂着扇睫,语气愈发轻道:“他同意放我离开了吗?”
玉若蘅:“……”
“难道师兄他竟然想囚禁于你?不让你离开?!”
玉若蘅忍无可忍地这样问,正等着少女狠狠反驳自己。
岂料她目光下的芍药却只是抱着甜汤碗很是沉默。
玉若蘅:“……”
彻底幻灭了。
她师兄岂止是变态,简直是个禽兽哇!
芍药喝完了甜汤,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手腕上的灵镯上。
灵镯因为受伤而没有彻底恢复到从前的流光溢彩,是一副伤痕累累的伤骨模样。
也许是为了向她证明他们的关系从未破裂,对方昨夜便套在了她的腕上。
会摘不下来的原因芍药眼下也都知晓了。
是因为这副骨头有着谢扶檀的意识,会按照他的意识而紧紧圈裹住她。
玉若蘅也要回去完成今日修炼的课业了。
待她换谢扶檀进来后,谢扶檀便瞧见榻上的芍药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一剂仙药下去之后,人也恢复得很快。
即便如此,她昨夜被吓得陷入梦魇的模样还是印在了谢扶檀的心间。
谢扶檀启开薄唇,这次却说出会让她安心的话:“巫暝已经回妖巢去了。”
他不曾抬眸看她,只是想到她昨夜被吓到的模样,缓缓握紧了拳。
“你若是想的话……”
芍药只是听到前半截话,便已经忍不住眼睫微微地一颤,抬眸望向他。
他昨夜似乎也有被她吓到,今日的神容都很憔悴。
玉若蘅说,他怕她好的太慢,还剜了他的肉喂给她吃。
他将她当做一只小妖邪去照顾、也甘愿以血肉之躯饲养一只邪物。
可他们不知道,她和别的妖邪不一样,她们花妖多喝点花露都是够的,不用吃这些人肉补身体……
她想到这里,仍是毫不犹豫地补全了他后半截话,“我也想回妖巢。”
在对方手掌心逐渐捏握成拳时,芍药却忍不住又小声道:“玉若蘅说你的手臂也受伤了,我可以看看吗?”
她说着便想尝试卷起他的袖子查看,谢扶檀也并未拒绝。
直到芍药看见他的手臂上也剜下了一块肉来。
她莹润的眸光都微微一凝。
她剜了自己的肉时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见他也会这样做的时候……她似乎才隐约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似乎被那血肉模糊的模样所吓到,少女要缩回手指时,却又被谢扶檀轻轻握住了手指。
谢扶檀忽然问道:“阿媱……”
“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芍药怔住。
她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继续撒谎骗他,还是对他说真话?
可当她需要说真话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未仔细分辨过对他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因为她只当自己过去说出口的,全部都是假话。
似乎想到了另外一种回答,芍药接着才不确定地回答他,“我要回去问问巫暝。”
“如果巫暝同意,我才能考虑……”
“答应和你做道侣的事情。”
她的指尖紧紧掐住掌心肉,余光瞥见手腕上伤痕累累的骨镯,终究无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他明明一直以来也都很疼。
可他自己都不会心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