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过巫暝会带上我一起。”
这样的回答更显得她与巫暝十分亲密。
就连温澜都有些忍不住道:“你们……很亲密?”
芍药心想,她刚从芍药花化作人形的时候还只是婴儿,都是巫暝天天给她抱在怀里喂奶哄睡。
后来虽然长得很快,但也着实让他体会到了老父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孩子的体验了……
必然是很亲密。
但芍药唯恐巫暝会为此再度不慎说出她过往的黑历史,只摇头否认道:“我们其实也没有很熟。”
她的话音落下,身后不由传来一声冷笑。
巫暝差点被她“不熟”
的话给气笑了,“小芍药,你的银花铃呢?”
“我就说这次回来后缺了点什么,你现在是撒谎连铃铛都不响了?”
芍药骤然听见他提及银花铃,心头蓦地一跳。
巫暝当然听不到她撒谎时铃声会响。
因为她每次撒谎,铃铛的声音只会在谢扶檀的灵台中响起。
只是她一直告诉对方,那是欢心铃,是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撒谎铃?”
“这世间竟还有可以检测撒谎的铃铛?”
能研究出吐真珠这种东西的司星渡无疑对此也很感兴趣。
巫暝道:“自然,只要她撒谎,铃铛就一定会叮当作响,根本逃不过我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当中,从始至终都一直安静的谢扶檀听到这个话题后,也突然开口询问。
“她只要撒谎,铃铛就会响么?”
他平静得像是一尊玉雕,纵使身处荒野,也一样清然禅定,如坐莲台。
旁人只当长夜漫漫,谢扶檀难免也会对此等话题生出兴趣。
但现场只有芍药听见这个问题后,冷汗瞬间便蔓延到了背上。
第60章
◎被她气昏过去◎
谢扶檀问出这句话后,芍药便知晓,昔日种下的恶因正在以一种她所预想不到的方式开花结果。
她的谎言几乎从很早很早以前,乃至他们还在梦境里时,便如一根恶毒的刺般深深地铺藏其下。
而后所有一切建立在谎言上的华丽锦绣楼阁,也只会在谎言被揭穿的这一刻,轰然化作一片粉碎废墟。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欢心铃每一次令人愉悦的清脆铃音在一些并不算差的回忆中开始扭曲成一条条恶心的蠕虫般,继而变成成千上万只蠕虫,密不透风地爬满本就碎裂未愈合的心脏上。
巫暝见谢扶檀也感兴趣,自是洋洋得意道:“且这东西从来都没有出过错,更不会存在她没撒谎也会响的意外。”
此物精准到,只要响起,她必然已经撒下了一个谎言。
不,甚至不止一个,也可以是许多个。
谢扶檀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始至终并未看过芍药一眼。
他垂眸间,浓黑的双瞳间仅仅映着两簇火焰,“都是假的啊……”
旁边人全然不觉这铃铛会有任何异常,司星渡也还在认真地向巫暝请教,“那我要如何操作,才能做出一款让任何人撒谎都可以发出声响的铃铛呢?”
巫暝微微摇头,“这个我倒不会,我只会操控小芍药一个人。”
毕竟要将她的头发精血炼化在铃铛里便已经很麻烦了,若想要对陌生人也生效,恐怕也只会更加复杂。
而且也是因为少女总是看起来乖乖巧巧,实则背地里经常惹祸,不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不爱吃饭偷偷倒掉,就是在巫暝怕她冻着腿套上自制丑秋裤被她偷偷扔了。
巫暝带孩子相当头疼,既不能剖开她的肚子查看,也不能在她再大些的时候随便撩起她的裙子检查……
这才让他顶着黑眼圈钻研出了此等好物。
如此一番讨论,夜色竟也逐渐过去大半。
谢扶檀一整晚都犹如泥塑死物般静坐,如老僧入定。
芍药屡次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光从他毫无变化的表情上也吃不准他到底还会不会介意这件事……
谢扶檀在火光下的俊美面庞显得尤为苍白。
只等天色稍微亮起些许,他便要单独前往林中探路,令其他人在原地等他。
他向来说一不二,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有所异议。
巫暝只负责看顾身边的芍药,也没空管他们正道在商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