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纠结要不要端给傅酌,而是在纠结小袄作为人类好像长歪了,以后甚至可能会被抓去坐牢。
雁玉姝没有养过人类,心里很是茫然,她私下听说读书可以纠正人品,于是心头默默打算送小袄去女子书院让她明白事理,这才安心将羹汤倒掉,换成了没有下药的羹汤。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袄偷偷下药的事情从其他下人口中传到傅酌耳中。
傅酌手中握着圣贤书,只觉荒谬至极,这般龌龊下作的手段,恐怕也只有龌龊下作的人才能想到。
他甚至后悔自己曾对雁玉姝有过那么一丝动容。
晚间,在家人的要求下,傅酌需要与雁玉姝共进晚膳,雁玉姝端着羹汤给他。
傅酌看向那碗汤,“你果真要我喝?”
雁玉姝在羹汤里滴了她的心头血,可以滋养他体内的鲛珠,她缓缓说:“羹汤养胃,对人好。”
他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了鲛珠的力量,总是需要她来安抚鲛珠。
傅酌心头只觉更为讥讽,他一饮而尽,丢下了空碗,“你满意了吗?”
雁玉姝想,他身体好,她当然会满意,毕竟他们是伴侣。
晚间,屋中的炉火生得有些旺,傅酌似乎很热。
雁玉姝取来帕子替他擦汗,她柔软的手指触碰过他的颈项,傅酌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只觉心头火起。
仅仅是这样普通的接触,他发现自己都会不可遏制地生出反应,与此同时,更大的愤怒浮上他心头。
这便是她用那些肮脏手段想要的结果吗?
他蓦地握住她的手指,“别擦了。”
雁玉姝不解,他说:“你既然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雁玉姝不懂,但他很用力地掐住她的肩膀,他这么生气,她以为他会将她狠狠推开,却没想到他会将她用力扯到怀中,忍无可忍地吻住了她的唇。
……
鲛族的一生只会有一个孩子,在第一次发生关系后,雁玉姝的孩子便会来到她的身边。
傅酌得知她有孕的消息后,似乎想对雁玉姝说什么。
雁玉姝却握住他的手贴在她的腹部,她眸色满是温情,和以往时常懵懂、情感空白的模样不同,她似乎渐渐衍生出了更多属于人类的感情。
“我很喜欢。”
雁玉姝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心情,“我们的孩子,很可爱,我喜欢……”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也喜欢你。”
傅酌看着她毁容的半张脸,心中骤然生出一阵反感恶寒,心头恍若遭到了重击,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雁玉姝怀上这个孩子以后,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就要多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血至亲了。
她喜欢自己的宝宝,也很喜欢当初从雪堆里抱起她的傅酌。
也许就像人看可爱的猫儿一般喜欢,她也觉得人类是很让鲛喜欢的存在。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梨云脸色微微泛白,“她竟然给你下药……她何其卑鄙。”
傅酌:“木已成舟……可是梨云,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苏梨云咬了咬唇,她心里是有他的,一直都有,只是他先前生病耽搁了许久。
她更没想到好不容易他们俩一起熬过了那段艰难时光后,却会有新的变故降临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身上。
苏梨云给了傅酌一瓶药,“这件事情是她对不住我们在先,她的手段如此龌龊,显然也以为这世上没有报应二字……”
傅酌看着那药,双手微微颤抖。
他见过其他刚出生的孩子,那些刚出生的宝宝皮肤很白很嫩,黑溜溜的眼睛干净而纯粹,会满是依赖地看着喜悦中的父母。
要害死一个小生命吗?那甚至还是他的亲生孩子……
可那都是雁玉姝使了腌臜法子才得到的,这孩子要恨也该恨她才是。
……
芍药睁开眼,这次的反应比前几次都要大。
她的气息与心跳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她总算明白傅酌为什么在雁玉姝怀孕后,隔三差五为她下厨,亲自做食。
他是为了让她适应他端来的一切食物,好让她毫无防备情况下吃下那些恶毒的药,毒死她腹中被她视若珍宝的小宝宝。
芍药来到这个新场景后感觉很是反胃,仿佛真得有了身孕一般。
她面前是一桌极其丰盛的饭菜,而她的碗中空荡,分明已经进食结束。
这时一个陌生的丫鬟进来道:“夫人可有吃饱?”
芍药目光扫过四下,略是诧异,“小袄呢?”
丫鬟却比她还要诧异,“小袄不是被夫人送走了吗?”
芍药询问:“我为什么要送走小袄?”
丫鬟更迷茫了,“可小袄是夫人送走的,夫人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