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酌眼下无法遮掩身下狼狈尿液,更不愿让外人瞧了笑话,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相送,先前的事情多谢诸位仙长了。”
他赶忙下了逐客令,温澜见状便留下了少许清心丹与驱邪符纸,“如此我等也不便打扰,这便告辞。”
修士们都离开了,厅中总算空荡下来。
傅酌遇到这等意外虽然颜面扫地,但旁人离开后,他也暂且不必继续尴尬,只等表叔一到他便可恢复从前。
他紧紧握住苏梨云的手,“表叔怎来得如此之慢?”
可很快,门外来了人,却只有下人一人。
那下人说道:“苏姑娘那位表叔被抓入了监牢,听说他一直在四处招摇撞骗卖假药,坑害了不少人家。”
下人说着语气更为迟疑,“去抓他的衙差说他还供出来,他当初和苏小姐合谋也骗了公子一笔。”
苏梨云脸色当即一变,“表叔疯了,为了脱罪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傅酌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下人却半点也不敢掩藏,将衙差交代的内容诸如这位表叔连人体穴位都认不全的细节全然吐出。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被抓,又要如何帮傅酌治愈瘫痪?
苏梨云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现在亲自去请表叔,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挣脱了傅酌的双手,正要跑去门外,却不曾想,这时候傅老夫人与傅老爷从外面回来了。
“梨云,你也不必再去。”
“你那位表叔的确进了监牢,今早上我与老爷都已经去过了。”
傅老夫人脸色憔悴,却并不敢看向那瘫痪的儿子,一双眼睛只死死盯住了苏梨云。
傅老爷亦是粗哑着嗓音询问:“你想要去监牢看你表叔,还是留在傅府照顾酌儿,可要想清楚了。”
他们的言下之意无疑是,配合府衙提供苏梨云和她表叔合谋骗钱的证据,亦或是帮苏梨云免于牢狱之灾,但苏梨云要留下来永远伺候傅酌。
苏梨云脸色微微泛白。
偏偏此时,屋中隐隐散发一股恶臭。
傅酌脑中震惊得一片空白,惶惶然中手指无意抚去,却抚到一手的黄浊便物。
身体竟连一点点控制便溺的能力都没有了。
耳边是苏梨云的哭喊声,砸门声,还有傅老爷和傅老夫人争吵声。
傅酌闭上眼,可在这种时候,就像饿人会想到食物,渴人会想到水一般,他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雁玉姝……
在他绝望的时候,雁玉姝一直在。
他砸烂花瓶发脾气的时候,雁玉姝在低头收拾碎片。
那一日,下人告诉他,他恢复行走能力后,上午与朋友饮酒作乐,下午陪苏梨云划船赏花,雁玉姝便一直从早上坐到晚上,滴水未进,只等他回来喝下那碗心头血。
再后来……后面的画面里数不清的雁玉姝。
她为他缝制适脚的鞋,会握住他的手落在她的腹上。
在那片枫红的秋叶间,她眸光温柔清浅:“喜欢我们的宝宝。”
“也喜欢你……”
傅酌目光空洞地看着庭院,听见苏梨云哭喊着要回家的声音。
傅老爷与傅老夫人将门锁了起来,让下人去报官,让苏梨云去坐牢。
傅酌慢慢趴倒在地上,止不住双肩耸动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原来,悲悯众生的神明真的曾经降临凡尘。
……
离开了傅府之后,温澜一行人行至城外的一处清澈小溪附近,这才停下稍作休整,顺便灌些溪水带走。
休憩时,温澜难免关怀芍药一二。
她温声道:“这般折腾下来,姜媱师妹定然累坏了吧。”
芍药看着不远处坐于树下的司星渡将一颗凰泽碎片敛入竹简中,若有所思道:“其实,凰泽碎片才是镜清仙山的人会纡尊降贵与其他修士一起行动的原因吗?”
镜清仙山的人,从玉若蘅的态度中便可窥见一斑。
他们会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修士几乎再正常不过。
温澜微微诧异,不曾想芍药竟会看出来,若再隐瞒反倒不好,她缓缓道:“只要再找到五颗凰泽碎片,便可以让小师妹尽毁的灵根彻底修复。”
温澜口中的小师妹是秋月萤。
昔日姜媱正是为她毁容才会得到内门弟子机会。
不曾想后续竟还会与之产生诸多渊源。
秋月萤乃是谢扶檀的师尊紫虚道人的独生爱女,因缺乏先天仙根这才退而求其次拜入了修仙界第二大宗门衍清宗。
不久之前,衍清宗按照往年流程安排内门弟子下山历练,却遭遇了一只百年难遇的邪魔。
那邪魔让秋月萤灵根尽毁,好在其他仙长及时将秋月萤围在中间守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