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那便散了,明日再查。”
芍药早在她提出卸去脂粉要求时,心头便开始惴惴不安。
昔日她取代姜媱时,姜瑶便已是脂粉遮挡的习惯。
因为某种原因,芍药也只能保留这般习惯……
彼时她便有所预感,这在日后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芍药已然抬脚离开,玉若蘅没走两步却忽然有所发现般说道:“姜媱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芍药不解,她抬起眼睫看去,岂料刚一转身身体骤然触碰到一层法术禁制。
芍药本能捏好了指尖花诀……却又想起众目睽睽下不可施展妖法。
她脑中警铃大作,尚且还来不及反抗那道禁制,便有一盆冷水骤然扑向她的面庞。
那盆水并不简单,当中混入了一层术法,饶是芍药将脂粉敷盖得再是厚实,只需一泼,便足以将皮肤表面的任何污垢粉尘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水液恍若一条软舌,裹着潮湿渗入皮肤的肌理间,如同舔舐一般褪去层层粉垢……
仅一瞬间,玉若蘅便立马得意露出笑来,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芍药这般可疑之人。
更何况,她看芍药遮遮掩掩的面庞早已不顺眼。
“玉若蘅——”
去池塘附近探查结束后,谢扶檀将将回到了厅前。
男人清冽如雪的嗓音中好似含着几分长者威仪,不动声色的语气便足以让玉若蘅听见这声音后双肩一颤,下意识撤除施压在旁人身上的所有禁制。
随着玉若蘅指尖术法撤回,受到禁制的芍药也瞬间失衡伏地……
可下一刻,在那潮湿乌黑发丝下,厚重难看的脂粉褪去后,全然不是丑陋不可见人的嘴脸。
而是清水出芙蓉,宛若白花颤着露珠一般……
少女眼睫颤颤,抖落睫梢晶莹水珠,显然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为毫无防备,始料未及。
在她的容貌猝不及防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刹那间——
芍药双手撑着地面,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第28章
◎美色◎
地面冰凉的温度传递到柔嫩手指下,芍药的掌心都略有一些血液不畅。
她仍旧维持着半摔倒的姿势,头皮发麻的同时,甚至呼吸都已然微微窒住。
犹如一个遮掩极好的谎言猝不及防受到揭穿,又或是穿在身上体面的衣物骤然被人当众撕碎,暴露出了毫无安全感的身躯……
她的真实容貌,与梦境中一模一样。
可更地狱的是……
她来不及重新遮掩自己的容貌,谢扶檀人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一阵落针可闻的死寂氛围下。
一抹流仙雪色衣摆在她的视野内停止住。
“抬起头来——”
谢扶檀的嗓音没有更多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若不肯自己抬起面颊,也许他会……亲自动手。
想到后者,芍药指尖死死叩落在地面,指节绷紧得更为发白。
她咬着贝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于众人目光下露出了一副略显苍白的容颜。
这是长久遮掩于脂粉下不见天光所造成的微微苍白。
但依旧难以掩饰这副容貌,花颜靡丽,清妩动人。
这样的美貌冲击映入谢扶檀黑沉眼瞳当中,他的瞳仁宛如受到了光线刺激,产生了这副躯壳生理上的收缩变化。
可他的表情与情绪,却像是这世上最为完美的面具,全然沉静如一潭不兴波澜的死水。
轻微的抽气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芍药即便并没有如小袄描述的嫌疑人那样丑陋无比,但眼前这副打破姜媱原本阴郁形象的美色,无疑引起了另一重可疑性。
既然如此美貌,为何却要用脂粉掩盖、藏起来?
“这是……”
温澜从另一处赶回来时,瞧见的便是这般情景。
衍清宗是除却镜清仙山以外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派。
若他们门派中混入了伪装的妖邪之物……
想到这层可能性后,温澜温和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凝肃。
“师妹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