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这种身份确实特殊。”
“内地主政一方,境外手握实业资本,一般人身上不会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
老人说完哈哈大笑,伸手指向一旁的刘姓老者。
“老刘,你说说看,现如今这个张小子,像不像年轻时候的你?”
刘姓老者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来头。
老人接着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四十多年前,组织特意把你从老区调去十里洋场。”
“那时候环境何等凶险,你不也是冒着风险,把药品、金条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往解放区输送回去。”
这是老刘一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一段峥嵘过往,旁人提起,大多都是满心敬佩。
听见提起旧事,刘姓老者抬起右手,用力扶了扶头顶那一头花白的银发。
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望见了当年上海滩的风风雨雨。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没有半分居功自傲。
“都过去多少年了!”
“那时候大伙心里装的都是天下苍生,拼着性命往前冲,我不过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不值当反复提起。”
气氛没有刚才那么沉闷了。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看待任何事情,咱们不要流于表面。”
为首的老同志拿起茶杯,没有急着喝。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浮沉的茶叶,思索片刻才说:
“石头城这一摊子,他做得不错,地方治理拿得出实绩。”
“说实话,我的手底下还真的缺少这样一员猛将……”
“老张,你怎么还和在部队一样,见到好苗子,就想往手里捞。”
老张讪讪的笑了笑。
“我只是欣赏这个小张,觉得他困在一个县,有点屈才了。”
“现在港澳方向的博弈越来越重,沿海对外开放也要铺开。”
“像他这种懂资本、懂境外规则,又心里向着国家的干部,是稀缺的。”
旁边一位老同志语气审慎,放下手里的简报:
“不过也要看到风险。”
“他在香港有庞大私人产业,身份敏感,步子不能迈得太急。”
“不能直接把他调到港澳公开任职,容易授人以柄,引来外界各种各样的揣测。”
“没错。”
为首老人点头,“公开职务,一步一步往上走,可以给他再加担子。”
“往地区、行署这一层历练,主抓对外经贸、招商引资,把地方对外开放的担子压给他。”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私下里,依旧保留他和香港那盘资本的联系。”
“不公开宣扬,也不强行剥离。”
“内地岗位上为国家治理出力。”
“境外,利用他的资本与人脉,继续帮我们盯着港澳的局面,做一些公开官员不方便出面斡旋的事。”
“两条线并行。”
另一位老者补充提醒,语气沉了几分:
“但要有规矩,同时也要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
“要派人定点掌握情况,划清公私边界。”
“公家的政务是公家,香港私人产业是私人,两者不能搅在一起,严禁利用公权为自己境外的生意谋利。”
“这点必须敲打到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