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签署正式合约,筹措好的一亿两千万人民币随后就会打进石头城小四轮拖拉机厂的建厂专用账户。
这件大事落定,这批赴港谈判的干部一两天之内就要动身返回内地。
楼层里大部分人都扎在会议室里,走廊安安静静。
就在这个空当,阿杰领着一帮人来到了这一层。
高成海专门拨给张小米的保镖瞬间警觉,呼啦一下围拢上前,好几个人的手下意识就摸向了后腰。
两拨人就在走廊中段迎面撞上。
阿杰带来的这帮人衣着朴素,满身风尘,可身上那股气势压都压不住。
眼神一扫过来,保镖这边几个人的脊背就不自觉地绷紧了。
走廊里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张小米。
他拉开房门,一眼看见阿杰,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保镖全部退开到两边放行。
阿杰只带两个人进房间,剩下三个人留在走廊外面望风。
经他介绍,这两个人一个叫刘建国,一个叫卢军。
往后,他俩就是张小米打算在香港悄悄搭建的隐秘力量的负责人。
能挖到这批人,多亏了吴用之前整理出来的情报。
1983年的香港,鱼龙混杂,藏着一群特殊的人。
这些人,都是从内地过来的越战老兵,本地江湖对他们很排斥。
这些人大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印记。
回国之后赶上裁军,很多人没有安稳生计。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才铤而走险南下,抱着“遍地黄金”
的幻想闯进香港。
可到了这里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没有合法身份,体面的正经工作根本轮不到他们。
只能挤在九龙城寨、深水埗那些阴暗破败的角落里,靠码头搬运、收废品打黑工糊口。
挣到手的那点钱,连温饱都很难维持,不少人被逼得走上了歪路。
战场练出来的战术配合、枪械使用、反侦察本事,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抢金铺、劫押款车,出手又狠又快,把香港警队和本地老牌帮会折腾得头疼不已。
几家老牌社团跟他们正面冲突,都吃过不小的亏。
这些都是吴用,通过后世的新闻摘抄下来的信息。
但说到底,大部分人并不是天生的亡命之徒,纯粹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白天躲警察,夜里防仇家,天天活得提心吊胆。
有人侥幸捞到钱想跑路,有人被捕判了重刑,还有的直接倒在了街头的厮杀当中。
前阵子,张小米让吴用梳理香港本地的危险势力。
吴用整理完资料,分出两大棘手群体:
一伙是越南逃过来的难民帮会,另一伙就是这批刚刚流落香港的退伍老兵。
吴用也没出主意让他做什么,可大家都是同龄人,张小米实在不忍心看着这群打过仗的老兵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过完年离开香港的时候,他特意把阿杰留在这边,交代给他一个重要任务:
寻访收拢这些漂泊无依的退伍老兵。
屋内,刘建国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激动:
“张老板,我是刘建国。”
“多谢你们给我老家老娘寄过去的钱,前几天家里捎来口信,手术已经顺利做完了。”
刘建国到香港已经一年,这一年受尽了苦头,根本挣不到什么像样的收入。
正月前后阿杰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