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不好,摔了一跤,她差点站起来跑过去,最后忍住了。”
“最初她妈是不同意她每年回国,没有办法,她只好带着家里人挣钱。”
“最初几年大家挣到了钱,那些人就没人再限制她回国了,恨不得她多回来几次。”
“后来她投资失败了,那些亲戚恨不得杀了她。”
之后的事情吴用已经知道了。
田甜的话语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像一曲子渐渐滑向了尾声,最后陷入了沉睡。
她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锁骨,温热的,带着她惯用的那款沐浴露淡淡的奶香。
但吴用却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床上。
同时也落在吴用的身上,那个小铜鼎静静的躺在他的胸前,泛着微光。
胸腔里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钝的、闷的。
像被人用湿毛巾裹住了一块石头,不致命,却让人喘不过气。
痛到后来他甚至忘了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一个推着婴儿车在中餐馆后厨加班的女人,把吸奶器藏在办公桌底下。
趁午休去给赌鬼送钱,回来的时候鞋底都磨破了。
他开始数羊。
一只一只地数,数到两百多只的时候,那些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苏映雪。
一个个坐在冰场边的长椅上,远远地望着他。
睡梦中的吴用,有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庞。
接下来两天,吴用一头扎进了张小米托付给他的事。
喷雾器厂的设备已经运回了石头城,工人的服装、劳保用品,张小米依旧托他帮忙采购。
反正能想到的东西,他在上海这边全帮忙置办了一份。
真正等两会开启,半个多月他都没办法脱身。
最后定下来的那批冻饺子,得回北京以后去西南郊冷库提。
他拿笔记下了冷库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贴在冰箱门上,拍了张照给自己。
原本朱媛给小宝联系的学校里有一所是私立学校。
吴用觉得那学校也很不错,设施新、师资硬、外语教学强,光是那栋恒温游泳馆就够让小宝心动的。
但苏映雪和田甜出人意料地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一致反对。
田甜只是摇头表示不同意,没说太多理由,但眼神很坚定。
最终的原因却是苏映雪坐下来,一条条跟他说清楚的。
“吴用,我知道你想要给小宝最好的,也不差钱,所以选了私立学校。”
“你的想法是想让人帮忙盯着孩子学习,少走弯路,这份心思我完全明白。”
她坐在沙上,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红茶,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场精心准备的提案。
“但现在是2o19年,政策风向早就变了。”
“第一,公立在编老师都是教育局统一招录的,一干就是十几年,队伍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