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两秒。
赵书记“啊”
了一声,没别的话,就是一声压得很低的“啊”
。
屋里老崔头几个人也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大山端搪瓷缸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施怀安摘下眼镜捏在手里来回摩挲。
刚才还觉得这位年轻县长口气大,现在才知道——刚才那根本不算什么。
建水电站,这可是连省里立项都要掂量半天的大工程。
赵书记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回过神来:“小米,这件事我可以给你问一下。”
“连勘测和设计的人,我也能找我的老长帮忙找一下。”
“但是你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修路要钱,建厂要钱,现在又加水电站,账上那点钱可经不住这么花。”
“赵大爷,这事我现在也说不准。”
“我就在白云市银行坐着呢,郑经理就在旁边,我一会儿问清楚再给你回话。”
张小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可能多少有些繁琐。”
“您也知道,当时资金是存在香港银行的,存的还是美元。”
“这些钱想回到国内,怕是要走一整套手续。”
“那行,你先问问那个经理,确定了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赵书记说道。
“我这边也挂电话问一下我的老领导,看看勘测的事能不能提前安排上。”
赵书记说完便挂了电话,干脆利落,不浪费一句废话。
电话挂断,郑经理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热络。
这一次被请进的不是招待室,而是经理办公室。
房间不算大,十来平米,墙面只刷了普通的白灰,靠窗贴着一张泛黄的管理条例,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一张木质办公桌磨得亮,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红头文件,旁边搁着一把老式算盘,珠子被拨得油光水滑。
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叶子倒是绿着,就是不开花。
张小米和三位老人被安排坐在沙上,面前都摆上了新沏的热茶,茶叶比刚才那缸子里的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这次的话题没有别的,全是钱的事。
拖拉机厂加配套水电站两条线同时铺开,征地、厂房、设备、修路处处都要花钱。
石头城本地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应该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