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他们的手指。
那两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心里清楚——这俩货要是敢把扳机抠下去一毫米,他会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让身体扑出去。
枪响也就零点几秒。而他离那两个人,不到五米。
这不是胆子大。
这是本能。
吴用在信里写过一句话,他记到今天:真到了生死关头,别的都是扯犊子,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
两个警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那种眼神他们见过——在越南战场上,在缉毒行动里,那些真正杀过人的老兵,才有这种眼神。
他俩下意识地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张小米这才开口,语速很慢,声音很稳:“我是国际刑警。证件在包里,枪有手续。”
英语说得挺溜,一点不带磕巴。
一个警察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公文包。
枪、弹夹、红色封皮的证件、北美联络处的携枪许可、航空公司的批复——一沓文件,中英文对照,公章盖得明明白白。
远处的大使馆翻译也跑过来了,叽里呱啦跟两位警察解释了一通。
领头的警察核对了半天,最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Falsealarm。INTERPOLofficial,authorizedweapon。”
误会解除。
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搜身,查包,数子弹,贴封条——全套下来,折腾了小半个钟头。
张小米全程配合,没一句废话。
他心里明白:这一关,是规矩,也是考验。
登机口前,空乘看了一眼封条和文件,点点头放行。
张小米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边,手搭在上面。
没松过。
飞机滑向跑道,奥兰多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
张小米轻轻吐了口气。
下一站,香港。
然后再转机,回家。
飞机上了天,机舱里乱糟糟的。
这年代的航班管得松,有人叼着烟吞云吐雾,有人端着威士忌小声聊天。
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倒也真实。
没人在意张小米。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陆人。
1982年,外面人对中国人的印象就俩字:穷,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