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弹了弹烟灰:
“有意思。诉状是提前写好的,揣兜里带进来的。他不是临时起意。”
吴用转头看他。
陈默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刚才你那俩亲戚,开庭之前有人给他们出过主意,教他们怎么咬死‘清单’这个点。”
“普通的农民亲戚,想不出这种路子。现在又蹦出个田大壮,诉状都备好了。”
他看了吴用一眼:
“你得罪过什么人?”
吴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陈默拍了拍他肩膀,往停车场走。
“走了。下回开庭再叫我。”
吴用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阳光挺好。
但他忽然想起田大爷临终前说的话。
那时候田大爷已经快不行了,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
本来咳得厉害,那会儿忽然不咳了,眼睛也亮了,跟回光返照似的。
“孩子,咱们爷俩本来没深交,”
田大爷说,声音出奇的清楚。
“你突然这么尽心尽力帮我,想要我怎么回报你都可以。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
吴用当时没太在意这话。
田大爷继续说:“吴家小子,我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天南地北跑,到头来连口热粥都没人给我送。好在老天可怜我,让我遇到了你。”
他握着吴用的手,攥得很紧。
“什么事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既然想借用我的名义,所图一定很大。”
“那这件事你就得做到天衣无缝,把所有人都想成十恶不赦的,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吴用点点头。
田大爷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该办的都办了吧。”
吴用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把空间内的所有古董先转移到了老田头的那个房子内,公证、录像、签字,一样没落。
田大爷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嘴里念叨了两句诗,声音越来越低:
“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共黄昏。此生归处无牵挂,只向寒星拜一尊……”
念完,人就没了。
吴用站在病床前,站了很久。
——
三个月后。
第二场官司。
这三个月吴用没睡过几个整觉。
不是因为心虚——那些东西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而是因为田大壮那个人,他总觉得哪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