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口俊雄和本地政客的合影,有他和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勾肩搭背的合影,背景是日本的某个寺庙。
张小米扫了一眼,没动那些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
一个保险柜,不大,半米来高,却被极粗的铁链牢牢锁在墙上。
铁链另一头嵌进墙里,看着是浇了水泥的。
他走过去,伸手拽了一下铁链。确实结实。
但张小米没打算开锁。
他盯着那面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发力,双手扣住保险柜边缘——
“给我出来!”
他全身力道集中在双臂,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出裂痕。那面看似普通的墙,“轰隆”
一声闷响,硬生生被他拽开一道缝隙。
不是墙薄,是铁链另一头连着的那堵承重墙,被他连根拔起了一块。
墙后面,露出一扇暗门。
张小米愣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暗室。
灯没开,但他借着走廊的光,已经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古董。字画。玉器。瓷器。青铜器。
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
有宋代的青瓷,釉色温润如玉;有明代的青花,纹饰繁复精致;有几幅卷轴,打开一角,隐约是八大山人的笔意;还有几尊佛像,铜鎏金的,结着禅定印,眉眼低垂。
张小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懂。
这些东西,哪一件不是从中国流出来的?
哪一件不是被这些人巧取豪夺、走私盗运过来的?
有些,可能是当年跟着逃难的人流落海外,被低价收走。
有些,可能是十年浩劫期间被人偷运出境。
还有些,可能就是在南京——那些日本兵冲进中国人的家里,从柜子里、从佛龛上、从祖宗牌位旁边,一把抢走的东西。
张小米深吸一口气。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挑选。
他抬手一挥。
第一排,字画——收走。
第二排,瓷器——收走。
第三排,玉器青铜——收走。
角落里那几尊佛像——收走。
墙上挂的那幅中堂,落款是董其昌——收走。
架子最上层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鸡血石印章,刻着篆书,他认不全,但知道值钱——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