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今天累了吧?”
晏阳摇摇头。“不累。高兴。”
林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晏阳点点头。“嗯。”
深南大道两边的棕榈树长高了,风一吹,哗啦啦响。路上的车越来越多了,公交车、小轿车、货车,一辆接一辆。路边又开了几家新店,有卖水果的,有卖早点的,还有一家理店。晚上,霓虹灯亮起来,红红绿绿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林芝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坑坑洼洼的土路,到平平整整的柏油路。从冷冷清清,到热热闹闹。他看着这条路变宽,看着路边的楼变高,看着这座城市变大。
晏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啥呢?”
“没想啥。”
林芝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晏城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那些楼,看了很久。
“林芝,”
他忽然说,“咱们回一趟松岭吧。”
林芝愣了一下。“现在?”
“嗯。开春了,路好走了。回去看看李叔,看看王铁柱叔的坟。”
林芝想了想。“行。等南山工地的事忙完,就走。”
晏城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林芝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听着窗外的风声,虫鸣声,远处工地的机器声。晏城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
“晏城哥,”
他轻声说,“你说,松岭变了没有?”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变了。人也走了,房子也旧了。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什么?”
“山、树、还有那条河。”
林芝没说话。他知道晏城说得对。山还在,树还在,河还在。那些东西,会一直在那里。不管他们走多远,不管他们离开多久,那些东西都在那里,等着他们回去。
他闭上眼睛,睡了。
南山工地封顶那天,林芝买了回松岭的火车票。两张,硬卧,上铺和中铺。晏城看着车票,说:“买硬座就行,省点钱。”
林芝摇摇头。“二十多个小时,硬座受不了。你现在不是小工了,是老板。”
晏城没再说话,把车票揣进口袋。
走之前,王凤娟忙了好几天。她晒的干蘑菇装了一袋,腌的酸菜装了一坛,还有自己做的腊肉、香肠、红薯干,塞了满满两大包。“给老李带去的。他在松岭,吃不着这些。”
林芝说:“王婶,您这是搬家还是探亲?”
王凤娟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到了给老李问好,让他注意身体,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告诉他,我在深圳挺好的,别惦记。”
林芝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