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抬起头,看了林芝一眼,又低下头。“林哥好。”
林芝笑了。“好。坐吧。路上累不累?”
小周摇摇头。陈小明替她说:“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累坏了。但她说没事。”
林芝让他们坐着,自己去叫王凤娟。王凤娟正在菜地里拔草,听说了,扔下草就跑过来。她站在门口,看了小周半天。“这姑娘好,长得好看。”
小周的脸更红了。
那天晚上,王凤娟做了一大桌子菜,叫了所有人来吃。孙大勇来了,周建军来了,刘建军来了,连黄哥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陈小明坐在小周旁边,给她夹菜,给她倒水。孙大勇起哄:“小明,什么时候办事?”
陈小明说:“快了。过了年就办。”
大家笑了,笑声飘出去,飘到工地上,飘到那些正在盖的楼上。
林芝坐在桌边,看着这些人,心里热热的。他想起陈小明刚来时的样子,什么都不懂,搬砖都搬不稳。现在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也要成家了。他转过头,看着晏城。晏城正低着头吃饭,没注意到他。
夜里,林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晏城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他侧过头,看着晏城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让那张冷硬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林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芝去南山看地。那片地还在规划中,荒得很,长满了草。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土是黄褐色的,有点沙,但还行。晏城站在他旁边,也抓了一把。“怎么样?”
林芝问。晏城把土扔了,拍拍手。“行。能盖。”
手续办得很快。地买下来那天,林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他摊开图纸,铅笔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一百亩,比福田那块还大。盖什么?怎么盖?他在纸上画了又画,改了又改。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画出了一张满意的。十二栋楼,围成一个大院子。楼下是商铺,楼上是住宅。中间是一大块空地,种花种草,还有个小池塘。旁边是一栋小楼,是社区活动中心。东边留了一块地,准备建学校。西边也留了一块,准备建个菜市场。
晏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画好了?”
林芝把图纸递给他。晏城看了看,点点头。“行。就这样。”
工地开工那天,林芝没去。他站在办公室窗前,听着远处的鞭炮声。晏城在工地上,黄哥在工地上,孙大勇在工地上,周建军在工地上,刘建军在工地上。他们都在。他不需要去。
王凤娟在菜地里忙活。她种的丝瓜爬满了架子,开着黄黄的花。她一边浇水一边念叨:“这地好,种啥长啥。”
林芝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王婶,您不想松岭吗?”
王凤娟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想。但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回去干啥?人都走了。”
她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盖的楼,“这儿好。这儿有你们。”
林芝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王凤娟浇水,看着那些丝瓜花在风里摇晃。远处,打桩机轰隆隆地响着,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
陈小明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
消息传开那天,工地上像过年一样热闹。孙大勇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拍着大腿说:“我当伴郎!谁也别跟我抢!”
周建军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铁锹,说:“你当伴郎?你站小明旁边,新娘子都看不见了。”
孙大勇不服气:“怎么就看不着了?我又不高。”
周建军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高,但你宽。”
大家哄笑起来,孙大勇追着周建军满工地跑。
刘建军蹲在地上绑钢筋,闷着头笑,说他不当伴郎,也不放鞭炮,他负责搬酒。他掰着手指头算:小明老家来的人,工地上的人,小区里的邻居,加起来得十几桌。酒少了不够,多了浪费,得好好算算。黄哥从福建打电话来,说一定赶回来喝喜酒,还让晏城给他留个好位置,“我要坐在新娘子旁边,沾沾喜气。”
王凤娟最忙。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张罗,杀鸡、剖鱼、剁肉馅、蒸饽饽,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她把腊肉从梁上取下来,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她又翻出一包干蘑菇,是秋天自己晒的,用温水泡上,说要做个蘑菇汤,“小明胃不好,喝汤养人。”
第82章婚礼
林芝站在灶房门口,想帮忙。王凤娟把他推出去:“去去去,男人家别在厨房里转悠。你那个手艺,包个饺子都能露馅。”
林芝只好站在门口看着。王凤娟一边和面一边念叨:“小明那孩子,刚来的时候啥都不会,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现在也要成家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面揉到一半停下来,拿手背擦了擦眼睛。林芝递了块毛巾过去,她接过来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开。“没事,面里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