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晚上没事,可以教两个小时。”
林芝想了想。“行。我让陈小明帮你搭几间临时教室。桌椅板凳,工地上有现成的。”
晏阳笑了。“谢谢林芝哥。”
夜校开学那天,来了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他们坐在教室里,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有的人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写完了,自己看着笑了。
晏阳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学生,心里热热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松岭,趴在煤油灯下写字的样子。那时候,林芝也是这样教他的。
十月下旬,工地上出了点事。
那天下午,林芝正在办公室算账,听见外面有人喊:“出事了!”
他跑出去,看见工人们都往西边跑。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跑到跟前,看见一辆搅拌车翻在路边,水泥洒了一地。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脸都白了,但人没事。
“怎么回事?”
林芝问。
“躲人。”
司机说,“有个小孩突然跑到路上,我打方向盘,就翻了。”
林芝看了看路边,一个小孩正蹲在树底下哭。他走过去,蹲下来。“没事了,别哭了。”
小孩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是小区里一个工人的孩子。
那天晚上,林芝跟晏城说了这事。晏城听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得在工地边上装护栏。还有,那些孩子,得有人看着。”
林芝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工地上装了护栏,还雇了一个人专门看孩子。工人们都说林芝心细,林芝摇摇头。“不是心细。是不能再出事了。”
十一月初,第二栋楼封顶了。
接着是第三栋,第四栋。工地上一天一个样,楼一栋一栋地起来。林芝每天在工地上转,看图纸,对尺寸,算用料。他现在能一眼看出哪面墙砌歪了,哪根钢筋绑松了。工人们都服他,说他比质检员还厉害。
晏城管着整个工地的进度。他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那边的脚手架,再加固一下。”
他说。工头看了看,觉得没问题。晏城没解释,自己爬上去,指着一根松动的钢管。工头服了,赶紧让人加固。
十一月中的一天,陈小明来找林芝。
“林哥,刘建军想跟您说个事。”
他身后站着刘建军,搓着手,有点紧张。
“什么事?”
林芝问。
刘建军犹豫了一下。“林老板,我想请几天假。”
“怎么了?”
“我爹病了。家里来信说,挺严重的。我想回去看看。”
林芝想了想。“行。你回去吧。工钱照,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