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青,我娘说了,让我跟着你好好干。”
一个年轻人说。
林芝拍拍他的肩膀。“行。先从最基础的干起。搬砖,和灰,运料,一样一样学。”
年轻人点点头,换上工装,戴上草帽,跟着工人们干了起来。
王凤娟看着那些年轻人,眼眶红了。“这些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都出来了。”
林芝扶着她的肩膀。“王婶,以后会越来越好。”
正月十八,五十亩地开工了。
这一次,林芝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在晨光里炸出一团团白烟。工人们站在边上,拍着手,喊着好。黄哥拿着铁锹,铲了第一锹土。
“开工了!”
他喊了一声。
林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锹土被铲起来,看着那个坑一点点挖出来。他想起在松岭的日子,想起那间土坯房,想起那盏煤油灯。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深圳,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地,自己的工人。
晏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林芝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晏城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鞭炮声停了,工人们开始干活。打桩机轰隆隆地响,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
二月,深圳的春天来了。
路边的木棉花开了,红艳艳的一树一树,风一吹,扑簌簌往下掉,铺得满地都是。工地上的工人们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干,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林芝每天在工地上转,看图纸,对尺寸,算用料。现在他能一眼看出哪面墙砌歪了,哪根钢筋绑松了,哪车混凝土标号不够。他还能看出工人哪里干得不对,哪里偷了懒,哪里该返工。工人们都服他,说他虽然不会砌墙,但比谁都懂墙。
晏城管全局。他不再盯具体的事了,而是看大面。进度、质量、安全、成本,他都要管。他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那边的地基,再挖深半米。”
他说。
工头看了看图纸。“图纸上没写啊。”
晏城说:“那边的土软,不挖深,以后会下沉。”
工头将信将疑,挖下去一看,果然是软土。他服了,赶紧照办。
二月中的一天,陈老板来工地看了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挖的地基,看了一会儿。
“晏工,林老板,你们这个小区,比我想的还大。”
林芝笑了。“陈老板,您来了。”
陈永点点头。“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从香港来,想在深圳投资。他看了你们的小区,很感兴趣。想跟你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