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盖的?”
她问。
林芝点点头。
王凤娟摸着墙,摸着门窗,摸着院子里的那棵小树苗,摸了很久。
“好。”
她说,“好。”
那天晚上,王凤娟做了一顿饭。用的是她带来的腊肉、干蘑菇、干豆角,还有从松岭带来的小米。灶台是新的,她不太会用,试了好几次才点着火。锅里的油热了,腊肉下锅,滋滋地响,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孙大勇的娘和周建军的爹娘也来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王凤娟话多,说松岭的事,说王铁柱的身体,说李树生又刻了新木雕,说村里的变化。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
“你们都不回去,松岭就剩老人了。”
林芝心里一酸。
“王婶,我们会回去的。”
王凤娟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林芝躺在新房子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床是新的,被子是新的,枕头底下还压着那些信。他翻了个身,面朝晏城的方向。
“晏城哥。”
“嗯。”
“王婶来了。”
“嗯。”
“以后,咱们把松岭的人都接来。”
晏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
“好。”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王凤娟来了之后,日子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收工回来,林芝和晏城就随便吃点,有时在工地食堂凑合,有时自己煮碗面。现在每天回到家,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灶台上干干净净,连锅都刷得锃亮。王凤娟还学会了用煤气灶,虽然每次点火都小心翼翼的,但已经不会像刚来时那样吓得往后跳了。
“王婶,您别太累了。”
林芝说。
王凤娟摆摆手。“累啥?这点活算什么。在松岭的时候,我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也没累着。”
她确实不累。来了深圳,不用喂鸡,不用扫院子,不用腌酸菜,就做三顿饭,她闲得慌。于是她开始自己找活干把晏城和林芝的衣服全翻出来洗了一遍,把新房子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还在院子那块空地上种上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