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听不懂,但看他那么认真,也就不劝了。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晏阳来了。
他骑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本书。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梳得整整齐齐。
“林芝哥!”
他把自行车支在工棚外面,跑过来,“我给你带了两本书。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借出来给你看。”
林芝接过书,一本是《深圳特区展规划》,一本是《香港房地产三十年》。他翻了翻,眼睛亮了。
“这书好。哪儿弄的?”
“我们学校图书馆的。”
晏阳说,“新进的,还没人借过。我想着你肯定用得上,就借出来了。”
林芝拍拍他的肩膀。
“晏阳,你真行。”
晏阳笑了。
那天下午,三个人坐在工棚外面,一人一个凳子,聊着天。太阳西斜了,没那么毒了,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咸味。
晏阳说他们学校的事。说他教的那个班,从四十多个学生涨到了六十多个,教室坐不下了,校长正在想办法。说他写的新诗在杂志上表了,得了十五块稿费,请同事们吃了顿饭。
“林芝哥,”
他忽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在工地上干?”
林芝想了想。
“先学着。等学明白了,再想以后的事。”
晏城在旁边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工棚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芝,这个给你。”
林芝接过,打开一看,是那沓钱。一百张,崭新的。
“这是……”
“本钱。”
晏城说,“你收着。”
林芝看着他。
“这是你挣的。”
晏城摇摇头。
“是我们挣的。你来了,就该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