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阳忽然哭了。他抱着那张信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晏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肩上。
“哭什么?”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考上了还哭。”
晏阳抬起头,看着他。
“哥,”
他说,“我考上了。”
晏城点点头。
“嗯,考上了。”
那天晚上,王凤娟又炖了一锅肉。这回是真的热热闹闹,一屋子人,笑声能掀翻屋顶。
晏阳被大家围着夸,脸红红的,一直笑。晏城坐在角落里,喝着酒,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晏阳,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林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高兴吗?”
林芝问。
晏城点点头。
“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一地银白。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像一场热闹的宴席,总有散场的时候。散场之后,留下来的是淡淡的惆怅,还有越来越近的离别。
腊月二十五,离过年还有五天。
那天晚上,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煤油灯的光晃动着。晏阳已经睡了,李树生也回屋了。屋里很静,只有灶膛里偶尔的噼啪声。
“还有一个月。”
晏城说。
林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三月一号报到,算算日子,确实只剩一个月多一点了。
“嗯。”
林芝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走?”
“二月初几吧。”
林芝说,“路上要走好几天,得提前。”
晏城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芝看着他。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冷硬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晏城哥,”
林芝忽然说,“你去了省城,会想家吗?”
晏城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