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说,“但他不会想让你搭上命。他活着的时候常说,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周永年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碗。碗里还剩半碗粥,已经凉了。他的肩膀微微抖。
吃完饭,他们回了小旅馆。周永年收拾东西,说要赶下午的车去北京。他说那边还有人要见,还有些材料要送。他说那个姓刘的虽然倒了,但他背后还有人,他得继续往上查。
晏城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松岭。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点干粮,还有那些证据的副本。林芝把东西收进包里,坐在床上呆。
下午,他们送周永年去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挤挤攘攘的。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喊着让一让的,乱成一团。周永年背着那个旧包袱,站在车厢门口,看着他们。
“晏城,”
他说,“保重。”
晏城点点头。
“周叔,”
他说,“你也保重。”
周永年又看看林芝,看看李树生。
“你们也是。”
他说,“好好过日子。我查完了,就去看你们。”
他上了车,站在车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火车开了,他挥了挥手。晏城也挥了挥手。
火车越开越快,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铁轨的尽头。汽笛声远远传来,呜长长的,拖得很远。
晏城站在站台上,很久没动。
林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晏城哥,”
他说,“周叔会没事的。”
晏城点点头。
“嗯。”
晚上,四个人坐在小旅馆的房间里,谁也不说话。屋里很静,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偶尔有汽车开过。窗外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进来一点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
林芝靠在床上,想着这几天的事。从松岭到省城,从那个大院到那个办公室,从那个姓刘的脸到周永年的背影。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很长的梦。他想起那个姓秦的,想起他说“我就是那四个人里的一个”
,想起他说“你动手吧”
。他想起周永年,想起他拖着伤腿到处跑,想起他说“我这条命是你爹救的”
。
李树生坐在床边,抱着那个破包袱。他忽然开口。
“晏城,”
他说,“我爹能瞑目了。”
晏城看着他。
“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