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点点头。
“他会来的。”
他说,“他答应过。”
王凤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下午继续干活。林芝画完图纸,又去帮忙刨木板。刨子在他手里推着,刨花一卷一卷地落下来,带着好闻的木香味。木香味混着汗味,混着锯末的味道,混成一种特别的气息,那是木工组的气息。
晏城在旁边锯木头,锯子嗤嗤响,锯末飞得到处都是。林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正专注地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也不擦,任由它滴在木头上。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林芝缩着脖子,跟在晏城后面往家走。李树生走在最后,脚步很慢,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到家的时候,晏阳已经把饭做好了。他最近学会了几样简单的菜,炒土豆丝、炒白菜、炖粉条,虽然味道一般,但林芝每次都夸好吃。今天他炒的土豆丝,切得细细的,炒得软软的,还放了点葱花。
“晏阳真能干。”
林芝说。
晏阳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低着头,脸有些红。
吃完饭,晏阳去做功课。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李树生坐在旁边。
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挨在一起,亲亲密密的,像一家人。
“晏城哥,”
林芝忽然说,“我想过了。”
“想什么?”
“那个姓秦的儿子。”
林芝说,“如果能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他爹。”
晏城点点头。
“但北京那么大,怎么找?”
林芝想了想。
“周叔说,他在北京。”
他说,“那肯定有地址,有单位。周叔查到了,会告诉我们的。”
晏城没说话。
李树生忽然开口。
“林知青,”
他说,“你说,周叔还会来吗?”
林芝看着他。李树生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睛在煤油灯下显得很亮,里面有水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