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青,上车。”
林芝回头,看看晏城,又看看晏阳。
晏阳跑过来,抱住他。林芝摸摸他的头:“好好听你哥的话,功课别落下。”
“嗯。”
晏阳闷闷地应着。
晏城站在门口,没动。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林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走了。”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林芝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身上了马车。
老吴吆喝一声,马车动了。
林芝回头。晏城还站在门口,晏阳站在他旁边,两人都看着马车。晨光熹微,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芝挥挥手。
晏城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林芝转回头,靠坐在车板上。风很冷,但怀里揣着晏城炒的瓜子,热乎乎的。
去县里的路很长。马车走了大半天,下午才到。
培训班设在县招待所,和刘文斌说的一样,十天,来自各公社的二十多人。有知青,有社员,有小学老师。林芝分到三人间,室友一个是青山公社的知青李明上次开会见过,另一个是双河公社的社员,姓孙,三十多岁,不爱说话。
晚上开班仪式,县文化馆的馆长讲话。大意是农村文化工作很重要,大家要珍惜机会,好好学习。
林芝坐在台下,心却飞回了松岭。晏阳现在在做什么?晏城收工了吗?他们吃饭了吗?
回到房间,林芝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晏城哥、晏阳:我今天到了县里,培训班明天正式开始。宿舍条件还行,和两个人住。室友李明是上次开会见过的知青,人还不错。吃的比公社好,有馒头有菜。晏阳要好好做功课,不懂的先记下来,等我回来讲。晏城哥不要太累,活慢慢干。我会每天写信。林芝。”
写完,折好,放进信封。明天去邮局寄。
那一夜,林芝很久才睡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环境,没有晏城在旁边的呼吸声,没有晏阳偶尔的梦呓。他翻来覆去,总觉得缺了什么。
原来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那个土炕,那间小屋,那两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培训班按部就班。
白天上课农村文化工作的重要性,如何组织文化活动,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开展宣传。林芝听得认真,记笔记,偶尔举手提问。晚上回宿舍,写信,然后一遍遍看晏城托人带来的回信。
晏城的信很短,每次只有几句话:“家里都好。晏阳功课没落下。木工组接了个新活。你照顾好自己。”
但林芝知道,晏城能写出这几句话,已经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