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靠着树干,眯眼看太阳。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斑斑点点。风吹过,松涛阵阵,像很远很远的海浪。
“晏城哥,”
他忽然问,“你小时候,常进山吗?”
“嗯。”
晏城说,“跟我爹。”
“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话少,活多。”
他说,“跟我不一样。他爱笑。”
林芝想象着那个爱笑的晏大川,想象着他带着小晏城进山打猎、采蘑菇的样子。那时候的晏城,会是什么样?
“我娘说,”
晏城看着远处,“我小时候也爱笑。后来……”
他没说完。但林芝懂了。
后来,他爹死了。他娘病了。他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爱笑的那个小孩,就再也没有笑过。
林芝伸手,轻轻握住晏城的手。
晏城的手粗糙,有厚厚的老茧,但很暖。他没挣开,只是反手握住了林芝。
晏阳在旁边啃饼子,没注意。
风继续吹,松涛阵阵。
那天下午,三人满载而归。
蘑菇晒在院子里,一片一片,像小小的伞。晏阳拿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守着,怕鸡来啄。晏城在屋里磨刀进山采蘑菇,也顺便砍了些柴,斧头钝了。
林芝在灶房做饭。玉米糊糊,炒了一盘蘑菇新鲜的榛蘑,只放盐和葱花,却香得让人流口水。
吃饭时,晏阳吃了一大碗糊糊,蘑菇也吃了大半盘。他打着嗝,说:“真好吃。”
晏城看他一眼:“少吃点,夜里别积食。”
晏阳吐吐舌头,放下筷子。
林芝看着这兄弟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温暖,有他在乎的人,有在乎他的人。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把院子里的蘑菇都染成了金色。
晚上,晏阳睡了。
林芝和晏城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秋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晏城哥,”
林芝轻声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