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娟叹气:“那就好。”
但林芝知道,晏城不是不往心里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心里。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九月底,二十套桌椅如期交货。
公社小学的刘文斌老师亲自来验收。他戴着厚眼镜,一张一张看过去,用手摇摇,试试稳不稳。看完,推推眼镜,露出笑容。
“好,好。”
他说,“比县里买的还结实。”
王铁柱搓着手笑:“刘老师满意就好。”
刘文斌当场付了工钱一百二十块,公社出的。王铁柱拿着钱,手都在抖。
“林知青,”
他说,“咱们……挣到钱了。”
林芝也高兴。这是木工组成立以来第一笔正经收入,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晚上,王铁柱做主,从工钱里拿出十块钱,买了半扇猪肉,一筐土豆,在仓库里开了个“庆功宴”
。孙大勇、周建军、王凤娟、张会计都来了,老支书陈卫国也来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酒,说了句“好好干”
,背着手走了。
酒是自己酿的苞谷酒,烈,辣嗓子。林芝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晏城接过他的碗,替他喝了。
“不会喝别喝。”
他说。
林芝看着他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晏阳也来了,挨着林芝坐。他不能喝酒,就喝红糖水,眼睛亮晶晶的,看大人们说笑。
“林芝哥,”
他小声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芝摸摸他的头:“会的。”
晏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天晚上,林芝喝多了。不是醉,是晕乎乎的,像踩在云上。晏城扶着他往回走,月亮很亮,把路照得白花花的。他靠在晏城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汗味。
“晏城哥,”
他含糊地说,“你真好。”
晏城没说话,只是把他扶得更稳了些。
回到家,晏城把他放在炕上,脱了鞋,盖好被子。林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晏城坐在炕沿边,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晏城脸上,眉眼柔和得像画。
“睡吧。”
晏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