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吗?”
“难。”
刘文斌摇头,“公社小学就我一个老师,一到五年级混着教,能保证孩子们认字算数就不错了。想继续深造,得去县里,住宿、吃饭、学费……都是负担。”
林芝沉默。这个年代的现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
刘文斌忽然笑了笑,“有你在,总归好一点。至少晏阳有希望了。”
两人锁好门,并肩往回走。雪停了,月亮出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刘老师,您在这儿教书多少年了?”
林芝问。
“二十三年了。”
刘文斌说,“从五二年建校就在。看着一批批孩子长大,有的出去了,有的留下了。”
“您没想过调走?”
“想过。”
刘文斌推了推眼镜,“年轻时候想调回城里,但后来……舍不得了。这些孩子,总得有人教。”
两人走到岔路口。刘文斌往东,林芝往西。
“林知青,”
分别前,刘文斌忽然说,“你是个好青年。但……别太冒头。有些事,慢慢来。”
这话和晏城的提醒如出一辙。林芝心里一凛,点点头:“我明白,谢谢刘老师。”
回到知青点,赵建国还没睡,在屋里看书。看见林芝,他放下书:“回来了?晏城送你的?”
“嗯。”
赵建国没再多问,只是说:“早点休息。明天公社要核账,咱们知青点得出个人去帮忙。”
“核账?”
“秋收完了,要算工分,分粮食。”
赵建国说,“往年都是会计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们去搭把手。你想去吗?”
林芝想了想,点头:“我去。”
这是个好机会。了解公社的运作方式,接触更多的人,也许还能……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芝跟着赵建国去了公社大院。
核账的地方在会计室,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堆满了账本、表格、算盘。会计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手指因为常年拨算盘而变形。
“小赵来了?这是……”
张会计推推眼镜,看着林芝。
“新来的知青,林芝。”
赵建国介绍,“高中毕业,会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