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晏家兄弟,冬学继续。后半堂课,刘文斌教大家认数字,学简单的加减法。林芝帮忙草稿纸是粗糙的黄纸,正面印着字,反面空白,可以写字用。
下课已经九点了。学员们陆续离开,林芝帮着刘文斌收拾教室。
“林知青,你教得不错。”
刘文斌擦着黑板,“有耐心,方法也好。”
“刘老师过奖了。”
“唉,咱们这儿缺文化人啊。”
刘文斌叹了口气,“孩子们上学难,大人识字更难。你来了,能帮上大忙。”
两人锁好教室门,一起往回走。雪停了,月亮出来,照得雪地一片银白。
“刘老师,晏阳那孩子……真的可惜了。”
林芝说。
“是啊。”
刘文斌点头,“那孩子聪明,肯学。要不是身体拖累,现在该上高中了。他哥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弟弟,还得挣工分。”
“晏城他……对弟弟很好。”
“好是好,就是管得太严。”
刘文斌推推眼镜,“怕晏阳累着,啥都不让干。可孩子不能总关在家里啊,得出去见见世面。”
林芝记下了这话。
回到知青点,其他人都睡了。林芝轻手轻脚地进屋,点上煤油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今天在供销社买的,花了五分钱。
他开始列计划。
第一,教晏阳读书。从初中数学开始,每天一小时。
第二,帮冬学。刘文斌年纪大了,需要助手。
第三,继续和王凤娟她们搞好关系。这些妇女在村里有话语权。
第四……林芝顿了顿笔。
第四,查清楚匿名汇款人“秦”
的事。
还有李癞子那伙人。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正写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芝警觉地放下笔,手摸向枕头下的军刀。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几秒钟后,有人轻轻敲门。
“谁?”
“我。”
是晏城的声音。
林芝松口气,下床开门。晏城站在门口,肩上又落了新雪。
“晏城哥?这么晚了……”
“这个,给你。”
晏城递过来一个铁皮盒子,不大,沉甸甸的。
林芝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