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句话飘回来,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小心……秦……”
林芝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漆黑。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梦里的钥匙,晏城的背影,还有那个字
秦。
匿名汇款人“秦”
。
林芝的手摸向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但梦里那把钥匙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
他重新躺下,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鸡叫第三遍时,外面传来赵建国的声音:“起了,今天去场院打谷。”
林芝爬起来,用凉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有种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是警惕,是坚韧,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真正开始适应这个时代,这个1975年的东北山村。
他穿好衣服,把军刀小心地别在腰带内侧,手电筒藏在怀里。走出屋门时,晨光刚刚照亮东边的山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个关于“秦”
的谜,关于便利店空间的秘密,关于他和晏城之间刚刚萌芽的联系,都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4章秋收、善意与初雪
打谷场在村西头的河滩地上,是一片压得瓷实的黄土场院。
林芝跟着知青点的队伍到场时,场院里已经热火朝天。十几个社员正在忙活:有人用连枷拍打铺开的谷穗,有人用木锨扬场,有人推着石碾子一遍遍碾压。金色的谷粒在秋阳下闪闪光,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干燥香气,还有飞扬的尘土。
“林芝,你跟着扬场。”
赵建国指了指场院角落,“看王婶怎么做,学着点。”
王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脸被晒成古铜色,头上包着蓝布头巾。她正在用木锨把一堆混着谷壳的谷物抛向空中这是一个技术活,要借助风力把轻的谷壳吹走,重的谷粒落回原地。
“知青娃,来。”
王婶递给林芝一把木锨,“手抓紧,腰用力。扬的时候看风,风往哪吹就往哪扬。”
林芝接过木锨,学着她的样子铲起一锨谷物,用力向上一抛
谷粒和谷壳在空中散开,但落下来时几乎全混在一起,没分开多少。反而一阵风把谷壳吹了他一脸,呛得他直咳嗽。
王婶笑了:“劲儿使大了。来,慢点,看我。”
她示范了几次,动作流畅得像舞蹈。林芝仔细观察,现关键在手腕一抖,一松,谷物在空中均匀散开,风自然就把谷壳带走了。
练了快一个小时,林芝才勉强找到点感觉。但扬场是重体力活,没多久他的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后背全湿透了。
“歇会儿吧。”
王婶指了指场边树荫,“喝口水。”
林芝拄着木锨走过去,树荫下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揉着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凤娟,咋了?”
王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