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把马车赶到供销社后院,卸了货,然后对林芝说:“知青点在公社大院后面,我领你去。”
林芝背起帆布包,跟着晏城穿过土街。路上遇见几个社员,都跟晏城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林芝这个新来的知青。
知青点是一排五间的土坯房,房前有片空地,晾着几件衣服。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几个知青围在灶台边忙活,看见晏城领着人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新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走过来,看了看林芝,“上海来的林芝?”
“是我。”
林芝点头。
“我是赵建国,知青点的组长。”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你的铺位在最里面那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先把行李放进去,然后过来吃饭。”
林芝道了谢,跟着晏城进了最里面的屋子。屋里很简单,四张木板床,两张桌子,一个柜子。他的铺位靠窗,床上已经铺了草垫,还放着一床薄被。
“条件就这样,将就住。”
晏城说。
“已经很好了。”
林芝放下帆布包,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晏城,“这个……给你弟弟。”
晏城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鲜艳的糖,眼神动了动。他没接,而是问:“哪儿来的?”
“我……从上海带来的。”
林芝编了个理由,“就剩这一块了。”
晏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糖。他的手指粗糙,碰到林芝手心时,有种粗粝的触感。
“谢了。”
晏城把糖揣进怀里,“你先安顿,我走了。”
“晏城哥,”
林芝叫住他,“那个……以后我要是想换点东西,还能找你吗?”
晏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从门外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可以。”
他说,“三天后,公社赶集,我在供销社后院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林芝站在昏暗的屋里,听着外面知青们做饭聊天的声音,闻着空气中柴火和饭菜的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五块钱和粮票,又摸了摸那颗已经消失的奶糖曾经在的位置。
在这个1975年的东北山村,他的故事,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