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莲攻击性不减,对生人的触碰都会迅反击,几位长老被他冻了几回手指,再也不敢随便动手,不过冰心莲从来没有冻过白羡辰。
今夜白羡辰明显察觉到冰心莲拧巴的敌意。冰霜屡次攀上他的指尖,又在真的冻伤他之前扭捏着缩了回去,只留指尖冰凉的触感,又痒又麻。
睡觉前,冰心莲甚至将花瓣合拢,缩起来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白羡辰有点想笑。
“师尊,没现你这么小心眼啊。”
白羡辰凑近,轻轻地在冰心莲合拢的花瓣印上一吻,“我没有出去玩,我上桃山去了,给桃蹊送宗师的花瓣。”
花瓣猛地抖了抖。
白羡辰:“师尊,我想你。”
白羡辰从来没有等过一个人这么久,字面意义上的等待实在煎熬,等一个不确定的存在更是令人忍不住悲观。
万幸谢无咎还留下了冰心莲本体,让白羡辰多少生出一些希冀。
白羡辰苦中作乐,还能笑得出来:“师尊,人鬼殊途,人花也不是一条路。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肯定还是做人方便。”
冰心莲的花瓣渐渐张开。
淡蓝色的光影点亮漆黑的床帐。
白羡辰睡前欲盖弥彰地抹了把眼泪,嘀咕一句:“你晚回来一日,我就想多骂你一句,不怕挨骂你就慢慢来吧。”
白羡辰从前隔三差五就放狠话,他如往日一样,说完心里就好些了,失眠到半夜短暂地睡着。
第二天爬起来,他以为要重复往日对着冰心莲嗦的举止。
日复一日,他都在无数次的崩溃和害怕中习惯了。
可他睁眼,却见花盆中的冰心莲自冰霜中层层绽放。莲瓣层层叠叠,剔透如白玉,又似寒冰雕琢,泛着温润而凛冽的光泽。
莲香漫溢四方,冰心莲悬于冰霜之上,花瓣轻轻地落下银色灵光,它像置身于雪山,宛若在世间至邪至浊之地开出的第一朵不染尘嚣的灵莲。
一片寂静中,唯有花瓣轻颤的脆响,像天道颂吟。
白羡辰屏息,意识到自己是头一回见冰心莲完全绽放的盛景。
“冰美人,你好美啊”
白羡辰感叹的话音刚落,冰心莲再次幻形。
人的记忆还是太脆弱,白羡辰早现了,他越想记住谁的面庞,记忆就总是最先模糊谁的五官。
以至于比起师尊的脸,白羡辰还是最先认出师尊的温度、师尊的怀抱。
他错愕地被谢无咎抱了个满怀。
他率先红了眼眶,察觉谢无咎灵力还有些虚弱,意识到谢无咎又是强撑着恢复人形,他哭完了,想起自己昨夜放的狠话,反应过来又有些气恼:“你就这么怕被我骂?”
谢无咎摇摇头。
那句“你晚回来一日,我就想多骂你一句,不怕挨骂你就慢慢来吧”
,在谢无咎听来几乎与“你晚回来一日,我就要多掉一日眼泪,不怕我每天哭你就慢慢来吧”
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