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并肩离开。
钟锺的思绪落不到实处,他想赞叹白羡辰的背影真是干脆利索,想夸白羡辰衣袂飘飘,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人能绊住他一样。
很多年前,钟锺就在看他的背影。
从第一回被白羡辰救起来,他就一次次望着人果断决绝的背影。
其实就算系统不认、白羡辰不提,钟锺也有想明白,第一回相救是一场白羡辰动了恻隐之心的意外,与系统无关。
此后虽也多是系统的安排,但在魔界时,看到老魔尊偏心、二殿下恃强凌弱,白羡辰还是会真情流露,同情他,让他别担心,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以为白羡辰的慈悲怜悯只给他,可白羡辰不久后又救下冥弃,宁愿冒着被他猜忌的风险也要阳奉阴违。
他以为白羡辰会给所有看不惯的人丢下冷漠薄情的背影,可当年白羡辰叛离玉霄宗,离开时,白羡辰一步三回头,所有的不舍都在泛红的眼眶里了。
他以为谁都不能挽回白羡辰的情意,可谢无咎就是做到了。
所有的他以为,都让他自娱自乐,直至丑态百出。
钟锺很想给白羡辰甩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表达自己的愤怒,让白羡辰也体会一下他的无措与痛苦,不过他是没这个机会了。
美好的经历屈指可数,胆战心惊的记忆挥之不去,过去的日子不敢再回想,往后的日子也望不到尽头。
一切停在这里,刚刚好。
第114章让我去吧
四人歇息了几日,才踏上了去鬼界的路。
冥弃多年不修习,战斗力不高,不能进入冥界,干脆就留在外面等着迎接他们。
冥界不好闯,不是鬼魂的状态就无法踏入第一道屏障,缺魂魄会被卡在第二道屏障,当年宗门百家联手来一探究竟,将趁手的法器用尽,也只有宗师一人能进入。
白羡辰倒是笃定自己可以进去:“我是老客人了。”
上一回任务失败,白羡辰进入冥界,倒霉催地向认识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一命呜呼了。
最后的印象就是同事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还有一句撕心裂肺地叫喊:“大家同事一场,你不要讹我呀!”
白羡辰下定决心:“这次进去,我要告诉他,我没讹他。”
三人做好了克服冥界阻拦生人的两道屏障的准备,可他们居然轻而易举地进去了,进入后也没有立刻大战一场。
冥界里没有日月光辉的照耀,沉沉暮色模糊了昼夜更替的界限,踏过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桥,脚下是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
桥下河水浑浊暗沉,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淡淡的腐朽气息弥漫,亡魂残留的痕迹顺着河中暗流飘到身边,刺骨的阴冷呛得人喉口紧。
与白羡辰上一次来不同,他认识的同事都离开了,只有十几个神情麻木的鬼差维系着秩序,连往日要填表的步骤都省了,引领亡魂通向右边的忘川山脉入轮回。
整个冥界都沉浸在无边的死寂与苍凉里,没有一丁点生机。
宗师透露过,当年他才入冥界就被扑过来的同事揍了个半死。整个冥界的鬼差都是穿越局调过来的精英,没把他当场揍入土都是手软了。
有宗师经历的提醒,三人进来时就戒备地握紧了剑。
可那些鬼差我行我素,完全懒得理会他们,更别提扑上来和他们决战。
白羡辰挑了个表情没那么死的鬼差,亲切地喊了声同事,想问这里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个称呼,那鬼差瞥他一眼:“你不知道?系统颁了撤离通知,想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你要走也趁早吧。”
白羡辰被这莫名其妙的走向弄懵了。
灵算长老好奇地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呢?”
鬼差:“不想走呗。喂,我忙着呢,你们没事别挡道。”
几人又站远了些,给源源不断的亡魂让开位置。
白羡辰扪心自问,系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反扑机会的存在,它一直在伺机而动,没道理突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