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刑嘟囔道:“别人求之不得呢,你怎么看上去还很嫌弃。”
谢无咎拿回笔,把朱刑改为了谢刑。
他表示姓什么这不就是动个笔改一改的事,哪来的惆怅和求之不得?朱刑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哎,无咎啊,这不是动动手的事。算了,你少根筋,和你说,你也不明白的!等我成为宗主的亲传弟子,我会堂堂正正改为这个姓。届时拜到宗主门下,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啦。”
第1o5章为了让这个人只是我
接下来的事,谢无咎还没有说,白羡辰都能想象到有多尴尬。
朱刑毕竟还是个孩子,很聪明,也有一点小心思,他劝谢无咎去参加收徒大典,是看出宗师对谢无咎有真心,想让谢无咎拜别的长老为师,离宗师远点。
朱刑以为谢无咎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压根没伪装就骗到了谢无咎,但朱刑完全算漏了谢无咎的实力。
谢无咎只是懒,且不愿配合宗师,才在平日的修习里做吊车尾。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说难听点就是一朵万年花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变成身形暂时受限的孩子也比同龄人强悍。
那会他正与宗师闹得僵,巴不得抓紧乱拜一个长老离宗师远点,完全是常挥。
他一个人杀光了试炼里所有的魔物,还救了几个曾经骂他是怪物的孩子,带着大家完美通关,占尽了风头,而朱刑只捡漏到几个小怪刷了刷分。
结果可想而知。
几位长老都认为谢无咎拜到宗师门下毋庸置疑。
谢无咎没想到展现实力的下场是拜到宗师门下,他在收徒大典没有作,一切结束后,他绕到凌霄峰的议事堂,想与宗师说清楚。
可他在门外闻到了前所未有浓重的怪异气息。
谢无咎从没见朱刑那么歇斯底里过。
朱刑在门中厉声问:“您怎么能收谢无咎为亲徒!”
宗师很淡然地反问:“我为何不能收他为亲徒?”
朱刑:“您别装傻了!当年天衍峰的天象显示世间将出一圣一魔,圣者救天下,魔者乱乾坤。灵算长老明明已经告诉您,您在极寒之地所遇的第一人为圣,后遇者为魔。我是圣,谢无咎他分明是魔!您不杀他就算了,把他带回来也算了!可您如今还要收他为亲徒!您置苍生于何地!”
宗师:“胡说八道!冰心莲是神花,何来命定魔者一说?即便他是,这些年在我和几位长老的教诲下,他已经是一个心怀慈悲的人了。”
朱刑简直气笑了:“就他那样子,您真敢说他是心怀慈悲之人!”
宗师:“我敢说。朱刑,我很了解谢无咎,即便你哄他说拜别人为师就能摆脱我,也绝不至于他在试炼时大出风头。他没有你想的那样蠢,也懒得与你一较高下,他今日杀光所有魔兽,只是为了救试炼开始时被魔兽叼走的那几个孩子罢了,倘若你有能力及时将孩子们救出来,他也不会率先动手。可惜,是你不能。”
宗师又想起来:“那几个孩子其实早些年总欺负他,但他还是救了他们……于情于理,他都比你更适合修习无情道,你心不静,这条道不适合你。你擅符修,以后就去恒静峰吧。”
朱刑说不出话了。
宗师:“我知道。有人告诉你,说你是救世主,还说你是我的亲徒,又给你讲了一段以你为名的精彩故事,但那都不是真的。世间千变万化只在弹指间,怎么能用死的故事来控制活人?很可惜,我不认为这世上需要救世主。”
“至于你说我置苍生于不顾”
宗师颔,“正是因为我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做人,所以我才选择将谢无咎带回来,但愿那些用人命堆出来的救世主故事能停在我这里。当然,倘若有一天谢无咎失控,我会果断杀了他,绝不会给他害人的机会。但是在他犯下真正的错误以前,他就只是我从雪山带回来的孩子而已,随我姓,从前是我的养子,往后就是我的亲徒了。他的事暂时就都不要你操心了。”
朱刑:“……”
宗师:“它或许还告诉你,这世上的人都不是真的,死也不可惜。但朱刑,你自己去瞧瞧吧,用你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身边的人,难道他们是假人吗?雷锤是假人吗?灵算是假人吗?百草翁是假人吗?倘若你想成为救世主就一定要踩着他们的尸体,你还愿意做救世主吗?”
朱刑终于冷静下来,他垂下头,理智地向宗师道歉。
那一场争执过后,是长达数十年面上的风平浪静。
宗师与朱刑看似握手言和,可谢无咎从那一天开始,敏锐地察觉到朱刑身上怪异的气息越来越重,而朱刑也变得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