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实在是太热了,白羡辰撑不住了:“既然你懂这么多,那你觉得系统能通过朱刑偷听到我们说话吗?”
原来是怕被听见。
谢无咎一阵失语,他轻笑一声,揭开被窝,看到白羡辰闷得通红的脸颊,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听不到。”
白羡辰声音还是很小:“可是今天你就离开一小会,系统就又找到我了。我怀疑系统是在通过他接近我。”
白羡辰不傻,从系统两回钻空子做贼似的举动就能看出来,有谢无咎在的时候,系统压根没法联系他。
白羡辰一脸认真:“师尊,别在这个梦里停留了,快想办法出去吧,系统说你进入这个梦境就中了它的圈套。”
谢无咎:“它还说什么了?”
白羡辰:“没说什么。你别怕,我这么喜欢你,无论我们之间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我都绝不会帮它对付你。”
谢无咎看着白羡辰满眼都是他的诚恳模样,又想到这些年被扭曲的爱恨,一时心中酸涩难忍:“是我辜负了你。倘若能早些醒悟、早些察觉系统的存在,就不会让你痛苦这些年。”
这话触动心弦,白羡辰莫名记起来一些事譬如钟锺、譬如他要离开玉霄宗,告知谢无咎后却换来人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语、譬如谢无咎毁掉无念剑,斥责他“执念生孽妄念成魔”
……记忆卡在他质问谢无咎还会不会收他为徒,谢无咎吐出“不会”
二字那一刻。
真是出乎意料的不愉快。
白羡辰震惊地张大嘴。
他呆呆地望向谢无咎,想收回刚才信誓旦旦的话,再问一句“我们都这样了还能和好吗,我真想直接打死你”
。
谢无咎却已经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他的眉心,满怀歉疚地开口:“该早些与你并肩作战,该早些喜欢你。这些年,辛苦了。”
白羡辰默默把不好听的话都咽了回去:“先不说这些。你给我讲讲朱刑长老哪里怪?另外,雷锤长老是和朱刑长老一起来的,你觉得雷锤长老有问题吗?”
谢无咎先笃定:“雷锤长老没有问题。”
除了情商有点堪忧外,雷锤长老完全没有与系统勾结的嫌疑。
谢无咎沉默很久才提起朱刑长老:“朱刑比我早一年到太初山,也是被宗师带回玉霄宗的。起初,我就觉得朱刑很怪。”
当年,天衍峰的崖壁上呈现两个异样的卦象,卦显阴阳双煞同临天地,天下将生一圣一魔,圣者救天下、魔者乱乾坤,苍生命悬一线。
宗师根据灵算长老的指引,向命定的极寒之地出,要率先将魔物扼死在摇篮里。
这一路上,他先捡到了快被冻死在雪地里的朱刑,朱刑还没被赐名,用的是人间习俗里好养活的贱名。
宗师连夜把那个可怜的孩子带回太初山,因此耽搁了一年。第二年,宗师再次出。
尚未成人形的冰心莲神秘莫测,极寒之地周遭的人都说,通往神花所在地的路上一定要心怀虔诚,否则让它察觉到一丁点恶念,它都会降下“神罚”
想杀死它的人都没能活着走出雪山。
宗师有恶念,但不多,还不到触冰心莲斩杀意念的地步。宗师挨了冰心莲几个掺和着霜雪的大嘴巴子,流着血,愣是爬到了冰心莲旁边。
这些年,每一个爬上雪山想杀掉冰心莲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冰心莲闻多了,已经可以根据气味判断来者是过路人还是敌人。
宗师身上也有那股怪味,但他杀意并不明显,冰心莲就没有动手,它静静地观察宗师,又现宗师身上的那股怪味时重时轻。
一人一花对峙了很久。
谢无咎做花的年头实在是太长,做人的岁数也不短了,一朵花叠加一个人的岁月长到漫无边际,在雪山悠闲的记忆也如雾中远山渐渐淡去轮廓。
谢无咎只记得宗师拿着一把剑抵在它的根须上,对着它前后左右一阵团团转地修理,最终也只是拔去它花瓣旁的几片杂叶。
宗师说:“我先为你收拾一下遗容遗表,让你漂漂亮亮的走。”
冰心莲听不懂,但它知道宗师是要动真格了,它无所畏惧,并且已经悠哉地决定把这人留在雪山做自己的养料,并且,它要用这人的尸骨和魂魄再栽一朵花。
宗师又改主意了,他最终双手掐诀,不杀冰心莲,而是选择用一种温和的办法试图让花催化成人。
冰心莲其实早具备修炼成人的本事,但它很懒,也不想离开舒适的雪山,可宗师将它连根拔起:“走吧,再待在这里,还会有别人来杀你。这一路上为这点破事已经折进去太多人了,但你是为自保,也不是你的错。既然你本事大,不如随我回去做个心怀慈悲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