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辰是被金属器物撞击的声音吵醒的,他茫然地睁眼,手臂却先传来一阵钝痛。
这是哪啊?我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白羡辰头痛欲裂,他抱着头痛苦地喘息好一阵,耳边的嗡鸣声才消失殆尽。
他缓过钝痛,疲倦地爬起来,现自己在一间摆放了八张小床的房中,七个孩子挤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我就说他是怪物!”
“嘘!小点声,别被他听见了。”
“你们说什么呢呀?谢师弟怎么了?”
“哎,你个呆子,真是呆人有呆福。昨晚你睡得早,没瞧见……昨晚上,我和陈师兄修习归来时,瞧见谢无咎的胳膊伸得这么长”
那个小孩从房间的东边跑到西边:“这么长!把我和师兄吓惨了!前几天陈师兄还瞧见他腿长到天上去了!”
“啊!他简直是怪物!我们得告诉宗主!宗主知道他是怪物,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哎,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们还是不要理他为妙。”
白羡辰坐在床边,静静地听他们骂了一阵,看小孩们绕着房间跑来跑去,忽然意识到孩子们看不到他。
他慢吞吞站起身走到门口,终于找到出巨响的罪魁祸谢无咎这会儿的身量大概只到他大腿,瘦小的一个身体,手里却拎着两个与他等高的大金锤修习。
他挥出去一下,金锤被他的灵力压得不堪重负,出巨响表达不满。
白羡辰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看他修习。
谢无咎挥锤的手一顿,没什么情绪的脸机械地转向门口的方向,只一瞬,他就又把视线挪开了。
不一会,白羡辰看到一个满脸严肃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赶来,劈头盖脸说了谢无咎一顿,话里夹杂着“不要这样吓人”
、“你又不是怪物”
、“别让人再怕你”
、“要好好和大家相处”
、“再这样就关你禁闭”
。
谢无咎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
听着听着,他的黑色瞳仁又占据整个眼眶。
宗师被他这态度气了个半死,一挥袖,让谢无咎自己去恒静峰领罚。
见谢无咎不抬脚就要飘起来离开,宗师望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喊:“走过去!用脚!”
谢无咎这才迈开腿。
白羡辰默默跟了上去。
谢无咎走出宗师的视线范围,又开始飘。
去到刑罚殿,他熟练地褪去外衣,只露里衣挨了两鞭子,又去黑漆漆的偏殿罚禁闭,被罚的理由是与同门相斥。
大白话就是不团结不友爱,与同门不和睦。
再白话一点,就是他总是夜里不睡觉“变身”
,险些把与他同寝的弟子都吓疯。
白羡辰下意识想为他挡去那两鞭,可他手抵过去,鞭子只是像流经空气一样穿过他,顶多因他的阻挡慢了一秒落在谢无咎背上。
行刑者是恒静峰上一任长老,他训谢无咎的话与宗师如出一辙,无非是:“你又不是怪物,为何要学怪物的做派?”
这次谢无咎终于肯开口,他不习惯说话,嗓音艰涩低沉,笃定道:“我就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