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中咸涩的味道更浓了。
闷闷的声音自谢琢的衣襟中传出:“对,对不……”
谢宝琼觉得眼眶也像被溅入酸橘子的汁水,却干涩异常,像是块硬邦邦的石头,什么也无法流出。
“不要说。”
谢琢低哑的声音打断他断断续续的话。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谢宝琼埋得很紧的脑袋松了些,露出双揉得红红的眼睛,看起来比谢琢更像哭过的人,悄悄打量谢琢,试探道:
“那可以不赶我走吗?”
谢琢的脸上浑然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指腹轻轻擦在谢宝琼泛红的眼眶,语气不解:
“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了?”
偷瞧被抓包后,谢宝琼将手箍得更紧了些,脑袋后仰,试探地倒在谢琢按在他后脑上的手,见谢琢托住他,视线不由得更加光明正大。
仔细想想,谢琢好像的确没有对他说过赶他走的话。
“可你都知道我不是……”
“你既然是我夫人的碑,也当算我们的家一部分。”
谢琢打断他的话,也将他心底刚升起的那点也窃喜打破。
他环住谢琢的手松开,手指尴尬地捏住腰侧散乱的外袍。
“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
谢琢感受到腰间骤然的空落落,眼神定定地在谢宝琼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随你喜欢。”
谢宝琼像是泄完了气,头顶的发梢都耷拉下去。
谢琢的声音不经意般响起,像柔柔的月色:
“但我会更喜欢你喊爹爹。”
蔫巴下去的呆毛瞬间挺立,谢宝琼的双手不老实的抓住谢琢的衣襟:
“爹爹,抱,地上冷。”
谢琢从善如流地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一手托住谢宝琼的身体,一手去探后者光着的脚,入手一片冰凉,难免好奇:
“石头也会怕冷吗?”
谢宝琼的脑袋蹭着谢琢的颈窝,胡乱摇晃,蹭得谢琢微微偏过头。
“变成人的时候会。”
“那日后要穿鞋。”
“本来要穿的,但你走的太快了。”
见谢琢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谢宝琼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妖怪不都是会法术的?”
“我不会。”
……
“爹给我梳头。”
刚被谢琢抱进屋内,谢宝琼顿时有了新的要求。
“都要睡觉了,明日再梳。”
谢琢捡起搭在坐榻边上的薄毯,裹住怀里的人一同放在床上。
“可头发扎得我脖子难受。”
被包成一团的谢宝琼趁着谢琢还未松手离开,脑袋乱拱了几下。
“你不乱蹭便不会觉得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