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伤了。”
萧离的声音有些哑,但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平稳,“麻烦大夫帮我看看。”
叶若愁低下头,看着那道伤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和药膏,低着头,开始处理那道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
在一片静默中,萧离忍不住开口问:“大夫学医多久了?”
叶若愁想了想:“从我记事起就在学了。好像……一直都在学。”
“为什么学医呢?”
叶若愁愣了一下,为萧离擦拭药膏的手顿住了。
他低下头,凝望着自己那双用来诊脉、施针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捏针留下的。
他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轻笑了一下。
“为了救人。”
叶若愁说,“我只记得这个。为了救人。”
“至于要救什么人,为什么想救人,救的是什么人,都不记得了。但没关系。”
他低下头,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从前的苦涩,仅剩一片干净纯粹。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想,那位我最开始想救之人,一定也会满意的。”
萧离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叶若愁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最后在萧离手腕外侧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打得很漂亮,不大不小,松紧刚好。
萧离看着那个结,忽然想起从前的叶若愁给他包扎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
一模一样的认真,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让人有一种被妥帖对待的感觉。
“好了。”
叶若愁直起身,将剩下的布巾和药膏收回去,在诊桌后面坐好,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伤口不深,过几日就能好。外用的药膏我给公子包了一些,每日换一次。”
他将药方和药膏递过来,动作自然、熟练,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遍的事。
萧离接过药方和药膏,没有立刻走。
他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诊桌上。
叶若愁看了一眼那块银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公子,这太多了。这些药不值这么多。”
萧离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不多。”
萧离说,“我们两不相欠了。”
叶若愁眨了眨眼,那张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不解的表情。
“公子在说什么?”
叶若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一丝好笑,“我治病,你付钱,本就两不相欠。”
萧离凝望着他那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双眼,轻笑道:
“是啊,本就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