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闭上眼,将归途剑横在膝上,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剑身。
祁瑜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里,看着萧离的背影。
他的手里握着予汝剑,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是恶心。
叶若愁死了,可他死得太漂亮了。
他死在萧离面前,死在那道照亮了整片战场的光里。
他用死,在萧离心里刻下了一道永远不会磨灭的痕迹。
萧离会记住他,一辈子都会记住他。
不是恨,不是爱,是一种比恨和爱都更难抹去的东西愧疚。
祁瑜握着予汝剑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转过身,走进了竹林深处,不想再看那个背影。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再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零玖从竹林上方落下来,圆滚滚的身子从天而降,“啪嗒”
一声落在祁瑜面前的竹枝上,竹枝弯了弯,弹了弹,又稳住了。
他盘着小短腿坐在竹枝上,小揪揪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祁瑜。
“祁瑜爹爹。”
零玖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你在想什么?”
祁瑜看着它,没有回答。
“你在想叶若愁。”
零玖替他回答了,“你在想他死得太便宜了。你在想他用死在宿主心里留了一道疤。你膈应那道疤永远都不会掉。”
祁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否认。
零玖从竹枝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祁瑜面前的草地上,仰起脸看着他,小短手背在身后。
“祁瑜爹爹,其实在叶若愁自爆的时候,我和零柒留了他一缕魂魄。”
祁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是因为他为了我们的胜利付出,值得救。”
“二是因为他如果就那么死了,宿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愧疚是最毒的毒药,它不会让人死,但会让人活不好。”
它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祁瑜。
“所以我和零柒把他留下来了,我们会给他重塑肉身。他会活着,但他不会记得上清宗,不会记得萧离,不会记得你,不会记得他做过的一切。他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零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我本来想告诉宿主的。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
祁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