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睫垂下去,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后来我娘也死了。被叶素恬砍了头,就死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不正常,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看见她的头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我被拖进地牢里,又想,死吧,反正也没什么可活的了。我娘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人需要我了。”
“可是你出现了。”
他抬起眼,看着萧离,那双灰败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你把我从地牢中拉了出来。’”
“那一刻我就想,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相信我,还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师兄,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祁师兄,我知道你不可能对我有别的意思。这些我都知道……”
他咳了两声,黑血又从嘴角溢出来,他没有去擦,只是继续说着,“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跟他在一起。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萧离怔住了。
他看着叶若愁那双泛红的眼睛,听着那些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介意。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他听懂了。
叶若愁不是在求他回应感情,是在求他允许自己单方面地付出、单方面地守候、单方面地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不求回报,不求名分,只求一个站在他身侧的位置。
这算什么?脚踏两条船?他要同时回应两个人的感情?
他做不到,也不该这么做。这对叶若愁不公平,对祁瑜更不公平。
“叶若愁。”
萧离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我不能。”
叶若愁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能这样对你。这对你不公平。”
萧离的声音有些涩,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而不是……”
他没有说完。
叶若愁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离以为他昏过去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快要被风吹散的花,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没关系。”
叶若愁轻声说,“我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道黑紫色的掌印上,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萧师兄,你知道吗,我的生命一直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说,“小时候是为了我娘活着,我娘死了,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