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之后的几日,萧离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着叶若愁。
叶若愁来找他时他也会应,讨论问题时也会认真解答,只是在叶若愁靠得太近时,他会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或者在衣袖快要碰到时侧身避开。
那种疏远是有分寸的,是礼貌的,可终究是疏远。
叶若愁感觉到了。每一次萧离退开半步,他眼底的暗色便深一分。
他面上不显,只是笑容越的轻、越的淡,淡得像一张薄纸,随时都会被风吹碎似的。
祁瑜也感觉到了。
那天从演武场回去,他路过药堂,看见萧离正和叶若愁说话。
萧离态度不似从前那般亲昵,但也算不上冷淡,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臂的距离。
叶若愁指着药典上的某处问他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答了几句。叶若愁又说了一句,萧离停顿片刻,微微颔,然后转身离去。
祁瑜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心中翻涌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师兄说过不会再和叶若愁单独相处。可他没有做到。
他对叶若愁保持了距离,可他还是回他的话,还是看他递过去的药典,还是站在药堂里跟他说话。
他若真的退得干干净净,叶若愁怎么会还能靠近他?
为什么不彻底一点?为什么不能直接拒绝、转头就走?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伤害一次叶若愁?
那天傍晚,萧离回到院子时,祁瑜正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看得不太仔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片刻,还是萧离先开口:“今天药堂比较忙,我回来晚了。”
“嗯。”
祁瑜的声音平淡,“和叶若愁?”
萧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来问事。”
“我知道。”
祁瑜放下竹简,站起来,走到萧离面前,语气仍旧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开的裂纹,“师兄上次跟我说的是,不会再跟他单独相处。”
萧离张了张嘴,刚要解释:“我没有”
“那刚才算什么?”
祁瑜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他不可以去问药堂长老吗?不可以去问别的师兄吗?非要来找你?”
萧离沉默了,他想起叶若愁来找他时,他本来想找借口离开。
可叶若愁说了一句话让他留了下来:“萧师兄,我问完我就走。我知道你在避我,就这一次,行吗?”
他心一软,就留了下来。
“我问心无愧。”
萧离说。
“问心无愧。”
祁瑜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又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