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在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更像是某种默契的舞蹈,剑势相触即分,身法快得叫人眼花缭乱。
可那剑光里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浑然天成的契合。
乔舒清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祁瑜身上多停了片刻。
祁瑜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练功服,银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的剑法依旧凌厉,身法依旧飘逸,可乔舒清总觉得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像是压着什么心事。
萧离似乎也察觉到了,收剑后侧过头看了祁瑜一眼,轻声问了句什么。
祁瑜摇了摇头,没说话,把剑收回鞘里,转身往场边走。
乔舒清踱过去,笑眯眯地开口:“练剑呢?”
祁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离倒是应了一声:“嗯,今日天气好。”
乔舒清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心里那点得意便有些压不住了。
他往祁瑜身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师弟,昨夜睡得可好?”
祁瑜抬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想说什么?
乔舒清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昨夜,睡得极好。”
祁瑜看着他,没说话。
乔舒清从袖中掏出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在祁瑜眼前晃了晃,封面上六个字工工整整:《长兄如山,二郎似水》。
“莫师妹新写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写的是我和师兄。昨夜我和师兄一起……学习了一下。”
他说“学习”
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意味深长。
然后他凑近了些,语气里的得意与炫耀更加明显:
“虽然你定关系比我快,但生关系,我可比你快多了。”
祁瑜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看着乔舒清,看了两息。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快得叫人几乎捕捉不到。
“恭喜。”
祁瑜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乔舒清愣了一下。他等着看祁瑜变脸,等着看他吃瘪,等着他把那张清冷的面具撕下来。结果就这?
“就这?”
他忍不住问。
祁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乔舒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没趣。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好好炫耀一番,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半点回响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话本塞回袖中,慢悠悠地往回走。
……
祁瑜走回演武场的时候,萧离正在和叶若愁说话。
不知道叶若愁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他们方才说话的间隙。
他站在萧离对面,手里捧着几本药典,正低头翻着其中一页,指着什么给萧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