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责任,不是兄长对幼弟的照拂。
是喜欢。
是想独占他所有目光和笑容的喜欢。
是害怕他投向别人怀抱的喜欢。
是想与他结为道侣、共度余生,而不仅仅是做一辈子师兄弟的……喜欢。
沈云涧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纠缠已久的迷雾骤然散开,露出了底下早已存在、只是被他视而不见的真情。
他看着零玖一副小大人模样,煞有介事地“点醒”
他,先是觉得有些好笑,随后是如释重负的清明,以及一丝赧然。
他竟然……需要一个小娃娃来点破自己的心思。
他蹲下身,与零玖平视,伸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零玖柔软的顶,眼底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般的浅笑。
“零玖真聪明。师叔都不明白的事……被你一下子说破了。”
是啊,他喜欢舒清。
是道侣间的那种喜欢。
原来,早就喜欢了。
只是他自己,一直固守着“兄长”
的身份和“责任”
的枷锁,不敢,也不愿去深究,那早已悄然变质的心意。
零玖见沈云涧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意,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他知道,光是点明喜欢还不够,还得把另一个结给解开。
他歪着小脑袋,继续用那副天真又直白的语气问:
“沈师叔,你之前一直不肯和乔师叔在一起,是不是……就是觉得乔师叔太幼稚、胡闹、不靠谱,所以不敢把以后托付给他呀?”
沈云涧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想否认,可零玖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之一。
他确实……一直将舒清的某些表现,视为不够成熟、不足以承担漫长道侣责任的证据。
零玖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大眼睛里闪着光:“可是沈师叔,你有没有想过,乔师叔在你面前,跟在别人面前,根本不是同一个样子呀?”
“嗯?”
沈云涧有些不解。
“我在宗门里玩的时候,听好多师兄师姐说过呢!”
零玖掰着手指,“他们说,乔舒清师兄待人温和有礼,处事周全可靠,是宗门里非常值得信赖的二师兄。”
“只有在沈师叔你面前,他才像永远长不大似的,会耍赖,会故意捣乱,会做些幼稚的事情来逗你,或者惹你注意。”
沈云涧的心,随着零玖的话语,轻轻一颤。
他不由得仔细回想。
是了。舒清在师尊面前,是恭敬聪慧的弟子;在萧离、祁瑜面前,是偶尔调侃但总体靠谱的师兄。
在众多师弟师妹乃至其他宗门同道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处理事务也向来滴水不漏。
那些“幼稚”
、“胡闹”
、“随心所欲”
……似乎真的,只独独对他沈云涧一人。
那些在他看来的“不成熟”
,那些让他头疼又无奈的举动,那些他认为是“不负责任”
征兆的行为……
会不会,其实是舒清在用他特有的、笨拙又热烈的方式,向他表达亲近,表达依赖,甚至……表达那份与众不同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