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般疯狂擂动起来,血液涌上脸颊,烧得他耳根通红。
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乔舒清,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带着色厉内荏的斥责:
“胡、胡闹!这……这种事情,岂是能随便拿来玩笑的!”
乔舒清这近乎表白的行为,沈云涧这剧烈到无法掩饰的反应……喜欢的是谁,简直一目了然。
萧离和祁瑜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怪不怪。
只有宗主方锦行,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颤抖地抬起手指,指着阶下他那四个引以为傲、能光耀宗门的亲传徒弟,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们……你们四个……这……这……”
他“这”
了半天,也没能“这”
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巨大的信息量和冲击让他眼前黑,脑袋嗡嗡作响。
一对徒弟在一起了……行吧,修真界道侣不拘性别,只要真心,他认了,成全!
两对徒弟在一起了……
他拢共就四个亲传啊!你们这是要内部完全消化、彻底闭环吗?!
内部消化也就算了……可你们……你们都是男的啊!男的!
他的徒孙怎么办?!他可爱的徒孙呢?!徒孙!
不!!!
方锦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比凄凉的未来:本该儿孙绕膝(划掉)徒孙满堂的晚年,只剩下四对……不,两对道侣在他眼前晃悠。
别说徒孙了,连个奶娃娃的影儿都看不到!
他的人生理想之一就是培养出惊才绝艳的徒孙承欢膝下啊!虽然他自己也没道侣但这不妨碍他期盼徒孙!
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正值壮年!就已经此生抱徒孙无望了!
完了,全完了。
方锦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冲得他脑仁儿疼。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罢了……都散了吧。该疗伤的疗伤,该休息的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虚了几分:
“……让为师……一个人静静。”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来重新规划一下没有徒孙的、黯淡无光的晚年生活。
萧离和祁瑜对视一眼,忍着笑,恭敬行礼后退下,交握的手依旧没松开。
乔舒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脸色通红的沈云涧,也笑着行礼离开。
沈云涧如梦初醒,匆匆行了个礼,几乎是同手同脚、背影僵硬地快步走出了大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宗主方锦行一人,对着四弟子离去的方向,出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
造孽啊……
……
夜色深沉,云渺峰宗主静室内,烛火摇曳。
方锦行处理完最后一卷宗门事务玉简,揉了揉胀的额角,挥手熄了灯,准备打坐调息片刻。
然而,眼睛一闭,白日里那令人心梗的一幕还未散去,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朦胧的光晕中,四个粉雕玉琢、穿着小巧弟子服的小娃娃,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奶声奶气地唤着:
“师祖!师祖看我的木剑!”